京畿的道路很有些年頭了,有些路麵時常破敗不堪,若又逢大雨便會積水,載重的車輛路過時,碾壓時輕則濺起臟水誤濕路人,引發一番謾罵;重則車輪陷入地麵,動彈不得,還會損壞車輪。
除此之外,街道時常還有些許老百姓胡亂堆積、亂搭棚子堵塞道路的事情發生。
為了保證街道道路順暢,朝廷專門設街道司來解決以上道路種種突發情況。
這名年輕的官吏,就是街道司的勾當官。
沈綠時常在外頭行走,見過一回他。
那回之所以留下印象,是在某條街道上,有車輛飛快駛過積水窪地,碾到鬆動的石板,濺起的臟水恰好飛濺到無辜的路人身上。
那名路人十分生氣,拾起一塊瓦當,追著那輛馬車扔了過去。
他扔得還挺準,直命中車夫的腦瓜子。
幸得車夫戴著帷帽,並未傷及半分。
車夫不甘示弱,下車與路人爭辯,二人爭論不休,爭得麵紅耳赤,後麵就是這位年輕的官吏上前去勸解。
誰知車夫與路人還挺有默契,得知他是街道司的,當即將炮火統一對準年輕官吏。說若是街道司能及時修補路麵,又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如此言論頓時引起眾人對街道司的一致討伐。
年輕官吏態度倒挺好,一直作揖賠禮。
當時看熱鬨的人擠得水泄不通,堵塞了道路,不喜歡看熱鬨的沈綠被迫看了這麼一場熱鬨。
也正因為如此,她對那名官吏有那麼一些印象。
算是個難得的好官吏。
“多謝。”沈綠說。
年輕官吏笑道:“這是我們應當的,娘子不必客氣。”
他的笑容很親切,很和煦,像是春日裡明媚的日光。
這是一個很有活力的人。
和裴大公子是截然不同的。
沈綠完全沒反應過來,她為何無端將二人進行比較。
明明麵前的年輕官吏和裴大公子,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她沒再多說,微微頷首後,抱著濕衣服要走。
“司進賢弟。”後頭氣喘籲籲的跑來一人,問道,“可是此處?”
“正是。”年輕官吏道,“你在此處標識一下,我這就去喚人來修補。”
沈綠慢慢地離開。
後頭來的那人抱怨道:“也不知今日能不能修補好。上頭整日……”
“道昌兄,慎言。”年輕官吏聲音輕輕。
沈綠走到對麵,點了炙烤羊肉。
其實街上賣的炙烤羊肉並不如她做的味道好,但她覺得,隻有不斷的嘗試彆人做的食物,才能不斷的改進自己的廚藝。
集百家之長,方能做出最好的食物。
炙烤羊肉需要一點功夫,沈綠抱著衣服,站在屋簷下。
對麵那後來的官吏,正吭哧吭哧地搬著一大捆竹竿,努力將那處圍成柵欄。
“這街道司也是不容易。”店家一邊炙烤羊肉,一邊和沈綠閒嘮,“方才那位陳勾當,整日都在街上奔走。不過上頭撥不下錢,他再努力也是枉然。”
沈綠沒搭話,隻靜靜地看著對麵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