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詩喬的呼吸急促,她握著杯子的手控製不住的用力,過於銳利的視線漠然的睥睨過來,她故作鎮定的偏頭避開,手心卻出了一層薄汗。
“小舅舅。”她的聲音發緊,“我出去透口氣。”
花園裡很安靜,有一顆檸檬樹,果實綴滿了枝蔓,清淡的香氣宜人,漸漸的撫平了溫詩喬慌亂的心跳。
想一想,今晚人這麼多,商莫應該隻是不經意的瞥過,不會記得她。
他也不會知道自己看懂了他講的那些話。
可那一眼詭譎的仿佛一張巨大的網,密不透風的將她牢牢禁錮住,寒意莫名漫上心頭。
電話來的也巧,溫詩喬深吸了口氣接通。
溫晞一開口,懶洋洋的聲調:“宴會結束了嗎?舅舅送你回酒店了沒?”
晚上八點,這個時間他估計是拍完戲剛剛收工,背景音裡還能聽見他助理的聲音,告訴他明天出工早,四點要起床。
“沒有,”溫詩喬老實的開口,“還在宴會上。”
兩兄妹之間大概半個月會通話一次,溫晞又是拍戲又是錄節目,電話不常打,但是對她做了什麼了如指掌,還會時不時的給她發零花錢。
他很護犢子,紅了以後不是沒有人想要扒他家裡的情況,他發了數條微博也請了律師,嚴重的警告和聲明後沒人敢了。
溫晞擔心舅舅不靠譜,叮囑她彆亂跑:“見到商先生了麼?難得的機會,你不是一直想做商務陪同翻譯的工作,這是個曆練的好時機。”
溫詩喬:“...”
確實是難得的機會,還沒和商先生搭上話呢,先把豪門秘辛給瞧明白了。
她嘟囔:“我現在更想做出版社的翻譯工作了。”
本來就在這兩個工作之間徘徊,還沒想好去做什麼,有家裡給她兜底,給了她考慮的時間。
溫晞對自己妹妹善變的性格有所體會,他無奈的輕笑,語氣裡滿滿的寵溺:“隨便你,反正爸媽最溺愛你。”
給她打電話還有件事:“有個朋友的片子需要一段法語旁白,不長,你找個安靜的地方錄音發給我。”
這不是什麼難事。
微信上發來的是法國作家阿蒂爾蘭波的一首短詩。
溫詩喬看了一遍,低低的念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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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語的語調有獨特的韻律,抑揚頓挫的節奏感很有感染力。
這句話的意思是—
【第一個相遇,在晨曦灑落的幽徑,一朵花告訴了我它的名字。】
她的發音細膩又柔和,悠揚婉轉,好似在溪流旁被柔軟的春風迎麵拂過,不禁的在心底漾開一圈圈的漣漪。
朦朧的燈光下,商莫掐了煙。
透過影影綽綽的植被,她低著眉眼,安靜清雅,一身淡紫色的旗袍勾勒出她纖細曼妙的腰肢,冰肌玉骨,瓷白的惹眼。
挽起的發絲留下幾縷在她雪白脆弱的頸間,她微微揚起頭,是一種極其蓬勃的生命力,明亮的燈光映襯著她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周圍的一切好像都黯然失色。
在人群中注意到她並不難。
隻是沒想到,她原來還會說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