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嘯天歎了口氣:“知道,都是元兵乾的。”
長空雙眉一軒:“豈有此理!哪裡的兵士?”
王嘯天道:“雲兄要去做什麼?”
長空一臉悲憤,站起來道:“這群狗賊,若是不將他們揚了灰,天理公道何在!王兄,這夥人都在哪裡駐紮?”
王嘯天連忙將他拉住,說道:“雲兄切莫太過急躁,剛才打了一架,也累了,我們去找個地方,烤了野物,邊吃邊聊。”
“好吧!”
長空久處深山,王嘯天跟著史火龍四海為家,都是隨遇而安之人。
兩人在一處溪水旁烤著兔子,王嘯天這才說道:“我和峨眉派的師姐,與那幾個自稱明教的人,就是為此事打起來的。”
“怎麼說?”
王嘯天道:“今天白天,我聽幾個元兵說他們前幾天屠了小山凹村,心中氣憤,就偷偷跟上,製住了幾人,問他們為何屠村,受誰指使,結果卻聽說是為了泄恨!”
長空眉頭一挑:“泄恨?”
王嘯天點頭道:“他們說是前幾天在小山凹村附近,有幾個元兵給魔教的人殺了,還給吊在樹上,衣服上寫著“明尊臨凡,解救世人”,
他們就奉命前來捉拿,可哪裡還有明教的人,所以這才屠村。”
“混賬!”長空隨手一拂,一枝鬆樹的樹皮被他捏在手裡,化為細細木屑,從指間簌簌落下。
王嘯天道:“我當時也是氣忿不已,就罵魔教,罵韃子,結果就有幾個白袍人出現,說我敢辱罵明教,我說老子專罵你們這群魔崽子,他們說有本事就來決個高低,結果那峨眉派的師姐,也聽見了,說魔教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我們就來到樹林打起來了。”
說著又喟然一歎:“我曾跟隨師父走南闖北,也殺過不少落單的元兵與漢奸,可每次都小心謹慎,都要將屍體給處理的神不知鬼不覺,我就問師父,為什麼要這樣。
他說元兵殘暴,一旦發現屍體,大隊元兵便會大舉殘殺劫掠,他們也不管凶手是誰,隻管對附近百姓報複泄忿,不知將有多少人遭殃。
想當初,蒙古人攻城就是如此,讓我們漢人百姓走在前方,守城方若是還擊,就先殺百姓,若是不還擊,蒙古人就攻上來了。
當年以郭大俠之蓋世武勇,黃幫主奇謀妙想,對此也是束手無策。”
自成吉思汗以來,蒙古軍攻城,向來趕敵國百姓先行,守兵隻要手軟罷射,蒙古兵隨即跟上。
此法既能屠戮敵國百姓,又可動搖敵兵軍心,可說一舉兩得,殘暴毒辣,往往得收奇效。昔日郭靖久在蒙古軍中,深知其法,但要破解,卻也苦無良策,隻能放棄守城器械,衝陣去救百姓!
如今蒙古占據中原,漢人自然不服,一直在拚力反抗,元兵一落單,往往便會有血性之人下手除去。
可殺人簡單,要想不被知曉,那是千難萬難,大隊元兵便會大舉報複,殘殺劫掠,不知害得多少百姓遭殃。
但身為習武之人,誰能沒有血性,一旦遇上元兵殘害逞威,又怎能忍住袖手不顧?
若是不出手,那成什麼了!
可一旦出手,最後又會引得普通百姓大批死傷。故而這種情況,才是真正亡國之慘,莽莽神州,漢人飽受劫難的原因。
長空與王嘯天聊到這裡,都為這種情況為之心傷,卻也隻能相對浩歎。
長空也明白王嘯天言下之意,那就是你去殺了這隊元兵,也會引來另隊元兵報複。你可以一走了之,最後仍舊是百姓遭罪!
所以要驅逐韃虜,不能小打小鬨,得團結所有人,以堂皇之勢碾壓,讓元兵疲於自守,方才能夠有所避免這種泄恨之舉!
可如今這局勢,哪裡這麼容易捐棄前嫌,共抗外敵呢?
自己都做不到,忘卻殷家兄弟報仇,都咽不下晉陽鏢局被毀的一口氣,又遑論旁人?
長空想著吐了一口長氣,王嘯天也按捺心情,問道:“雲兄這次出山,是去找天鷹教了斷恩怨?”
長空嗯道:“我先回太原,就準備去江南。”
王嘯天道:“太原還有親戚嗎?”
長空道:“家父讓我打聽打聽,鏢局有沒有人被天鷹教抓了。”
“那你就不用去了。”
“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