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無福無祿他們傷害你爹之時,心無大義,這自然不錯!
可他們以前都是些土匪強盜,充其量是在黑道上有點名聲。
而令尊呢?
和尚雖未與令尊謀麵,但聞得他仁俠可風,乃是山西、陝西兩省都數得著的英雄豪傑,
殷家三兄弟他們哪個值得武當掌門宋大俠親自接待,又有哪個值得張四俠尊崇有加?他們哪個配的上莫七俠與他結交為友?”
可你因為無福他們的作為,不依不饒,豈不是將雲總鏢頭與他們相提並論?”
雲長空笑道:“彭大師,你說的對,家父何等令名,殷家幾個奴仆豈能相較?
所以嘛,我等來了殷天正!
我要殺他兒子,也沒想過避他!
難道你以為我真傻,我就看不明白,殺了殷野王,鷹王乃至於天鷹教會跟我拚命,毒箭之下,長空都未必能夠脫身,更彆說我的朋友,但你知道我為何明知如此,仍舊要為嘛?”
殷天正目光沉靜:“倒要請教!”
雲長空道:“殷無福他們能夠逼迫我爹斷臂發誓,看似是個人行為,然而仗的是你天鷹教的勢,遵循的卻是你們天鷹教的行事手段!
家父他們若是不從他言,他的老母幼子又如何能活?
就這,家父丟了他幾十年豎起的鏢旗,不得不砍了自己的胳膊,發下不得踏進武當山毒誓,還他媽的有人說我雲家應該感謝你們天鷹教的人!
隻因為你們沒有趕儘殺絕,饒了他的性命!
被人在臉上抽了嘴巴子,然後因為人家有讓你家破人亡的能力,卻沒有這樣做,就還得心懷感激,嗬嗬,像這種賤貨會有這麼多。
無非因為你們天鷹教勢力大,我雲家門弟不夠顯赫,這才能夠昧著良心,罔顧情理,大捧特捧你們天鷹教的臭腳!
所以在我十一歲那年,我就下定了一個決心,我晉陽鏢局所遭受的,你天鷹教必須還回來。
所以我必須要讓你一教之主殷天正感受到,被人用兒子性命威脅時,那種痛苦與酸楚,以及內心的掙紮!
你現在難道不是想跟我拚命,卻又生怕害了兒子性命,強自忍耐嘛?”
殷天正森然道:“豈敢?”
長空笑了笑道:“當然,我還要借你天鷹教告訴天下人,我雲長空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我跟我爹那種看起來有些迂腐的人,更不一樣,為了這個目的,我明知你天鷹教不好惹,做事更不講究,我也要做!
因為隻要能拔了天鷹教的字號,我將命留在這裡,那也在所不惜!”
眾人聽了這話,無不動容,
原來晉陽鏢局沒了,他也要讓天鷹教沒了。
殷野王心中痛慟,流淚道:“孩兒不孝,讓爹爹備受侮辱,爹爹,孩兒生不如死,你就不要管孩兒了,下令放箭吧!”
“說的好啊!”雲長空微微帶笑,大袖一拂:“殷教主,你最好聽了令郎的話,直接退出樓外,讓你這千八百的屬下一起放箭,這也不失為一個保全你一世英名的好辦法,既能成全令郎的一片苦心,也能免得身敗名裂,教毀人亡,這可是一舉兩得啊!”
天鷹教眾誰聽不出來這就是激將法,讓殷天正與他單打獨鬥。
殷天正白眉一軒,冷冷道:“你這是擺明欺我天鷹教無人哪!”
雲長空哈哈大笑,轉眼四顧,說道:“目前為止,我雲長空單人獨劍,你們天鷹教給我展現人多勢眾,人多欺人少,比武加暗算。
恩,還有一副不怕死的光棍做派,你要說這就算是個人物,那我算見到了。”
殷天正怒極反笑,暗暗運功,貫注手掌,點頭說道:“老夫縱橫江湖數十年,還是頭一次遇上閣下這般驕狂傲氣之人,那你何不放開犬子,讓殷某領教高招。”
雲長空淡然一笑:“我這樣無禮,鷹王還能忍的住,這還真是愛子心切,讓人莫名感動。
唉,我終究是心軟,見不得這人間真情,這樣吧,本來我想提著殷野王的頭上武當山,換回我晉陽鏢局的鏢旗,瞧在這份上,我就饒了他的命!
隻廢他的四肢,再讓他一嘗七星釘,與俞三俠一個遭遇,我這樣說,你肯定覺得我是欺人太甚!”
殷天正哼道:“難道不是嗎?”
雲長空笑了笑道:“放心,我既然說了,就不會這麼絕,我給你一個補救兒子的機會!”
鷹王一手按腰,冷冷道:“何意?”
雲長空說道:“我明人不說暗話,今日我哪怕是死,你兒子廢是廢定了,但你要是單打獨鬥贏了我,我仍舊還你活蹦亂跳的兒子。”
天鷹教眾大聲起哄,殷野王叫道:“你放屁,廢了還怎麼好?”
殷天正一揚手,眾人登時收聲。
殷天正緊盯著長空,說道:“我兒子人都廢了,那麼你又有何籌碼與我殷天正打賭呢?”
“籌碼?”雲長空冷冷一笑,腳下輕提:“一,是你殷天正幾十年累積不易的名聲,我不信你不敢接受我這小輩人物的挑戰,二來嘛,我這一腳踏下,你兒子就……”
殷天正冷目精光暴射,喝道:“看掌!”
他開口恍若晴空打個霹靂,眾人都是耳朵一嗡。與此同時,右掌“呼”的一聲,一記劈空掌已經直直推了出去。
掌力未到,掌中疾風已將樓中諸人的袍角衣袖都激得飄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