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宸!”
這一聲男音,低沉,渾厚。
齊詩語傻愣愣的扭頭,看了過去。
“爸爸!”
還沒緩過神來的季以宸朝著路口那個高大的男人撲了上去。
男人一身貼合的常服,軍帽下的麵容冷峻,挺拔的身姿下,散發著極其強勁沉穩的氣場,隱忍又克製。
齊詩語目瞪口呆看著那熟悉卻又極其陌生的人:
這是……
“爸爸?!——啊不對……”
這張臉……
十年後的季銘軒?!!!
季銘軒的冷眸掃射了過去,就那麼一眼,看得他心神一怔,很快被懷裡的兒子給拉回了神誌,他難得的情緒外放,緊緊地抱著懷裡失而複得的兒子:
一個月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隻要一閉眼他總能聽到耳邊有孩子的哭鬨聲。
“對不起,宸宸,爸爸不該責備你,不該壓著你同人道歉。”
季以宸被季銘軒摟在了懷裡,摟得緊緊地,有點透不過氣來,皺起了小眉頭,被懸空的小腳腳踢了踢:
“哼,宸宸沒錯,他就是壞小孩!”
“對,宸宸沒錯,是爸爸錯了。”
季銘軒緊緊埋在小奶包的頸項處深吸了幾口,察覺到手心的觸感不對勁,擰了下眉,把孩子放下,細細打量著孩子這一身。
她們坐火車,雖然是臥鋪,但是經過一個晚上的折騰還是有一股味兒,齊詩語在招待所特意給他洗漱過了,重新換了一身衣服。
季以宸今天走的學院風,淺灰色的針織馬甲裡麵配著一件格子長袖襯衫,翻領的衣領裡麵藏著一條黑色的領帶,舌頭直接露在外麵,下半身穿著一件黑色的寬版牛仔褲,一頭齊耳的自然卷就這麼散在頭頂;
這一身打扮,挺潮挺英倫風的,但絕對不是一個月前宸宸的風格。
特彆是那一頭短發,他身為父親,自己的兒子有多麼寶貝頭發,他再清楚不過了;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他兒子蓄了許久的頭發,沒了?!!!
季銘軒赤紅的鳳眸裡不含一絲溫度,抬眸,看過去的眼神銳利、凜冽。
好冷……
那眼神落在身上的瞬間,猶如撲麵而來的冰刃,衝著天靈蓋往下,紮了個透心涼!
還捧著倆可笑饅頭的齊詩語咽了咽口水,連連搖頭:
“不……不……不是,真的,他的頭不是我剃的,是你自己!”
正值黃昏,街道兩旁的路燈已經亮了。
齊詩語同樣是學院風的兩件套,區彆於宸宸的黑色領帶格子襯衫她的是格子領帶淺藍色襯衫,露出來的舌頭也沒有那麼長,隻到胸部下方一點點;
牛仔褲的版型也不如宸宸的那般寬大,她的是直筒的,褲腳的長度到腳踝上方一點點,腳下踩著一雙回力的運動膠鞋,立於暗黃色的路燈下,一臉局促。
重點,那張麵容竟同他夫人十八九歲的樣子一般無二!
季銘軒片刻的失神後,眼眸微眯,略帶深意。
齊詩語見他那眼神怪嚇人了,抱著懷裡缺了口的饅頭不禁往後退縮,試圖想遠離他,可轉而一想,他是季銘軒哎,就算是十年後的季銘軒,那也還是他本人呀!
季銘軒嘛……
說好了要同她一同做狗的,有什麼可怕的?
齊詩語撇了撇嘴,繼續道:
“真的,你彆不信,真是你剃的!”
說罷,又垂眸,看著季以宸,大聲地道:
“宸宸,把你的小本本翻出來,告訴他,他這半年,都對你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
季銘軒蹙眉:“半年?”
“對,爸爸壞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