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鳴澗外數十裡,一座荒僻的山穀中。
吳天身披鐵甲,腰間掛了一根雷鞭,這甲胄是他從神火殿寶庫中選出的,勝在堅韌,而且能夠隨心意變化,就算是變化成百丈真身,也不會破碎。
除此之外他又穿了一襲黑色鬥篷,將其狗頭和身軀完全遮掩,再加上流淌在身體外的五道法光,給人一種威嚴和肅殺的感覺。
不多時,黑山老妖的身影自一片扭曲的陰影中浮現,他身著黑袍,重重迭迭的虛影讓人看不真切。
“你有什麼打算?”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吳天望著嬰鳴澗的方向,語氣淡漠的說道:“我此行是想要滅了穀三通,而後順勢將陰火殿搜刮一空。”
黑山老妖靜靜的聽著,哪怕知道要麵對的是穀三通這種十分難纏和麻煩的家夥,都依舊鎮定。
“穀三通老奸巨猾,神通法力又極為高深,絕非易與之輩。”吳天說話之時,將掛在腰間的那根雷鞭緩緩取了下來,握在掌心之中。
“我推演數次,找到了一線機會。”
“那老妖和九子鬼母約定,一旦陰火殿受襲,便會立刻通過五子搬運大法神通所開辟出的陰路極速返回。”
“在陰間你和我的神通威能都會暴漲,到時候就有機會讓這頭老僵屍徹底葬於幽冥。”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已讓麾下兩頭蛟龍,帶著二十八頭護法妖王,佯裝主力,大張旗鼓去攻打陰火殿。”
“此刻,想必已經鬨出不小的動靜了。”
他望向陰火殿方向,雖然相隔甚遠,但他的通天法眼微微張開一線,已經能夠窺視到那個方向傳來的神通碰撞、法力狂瀾和嘶吼咆哮。
二十八頭妖王,加上兩條元神層次的蛟龍,足以在短時間內鬨出大動靜……
“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鬼母那邊已經給穀三通傳遞消息了。”
吳天望向嬰鳴澗的目光銳利如刀,“接下來你我兩人聯手,在那頭老僵屍返回之前,以雷霆之勢先斬鬼母,使得那條陰路崩塌。”
“而後你我聯手,阻止其返回陽間,將其徹底葬於幽冥。”
“我們的時間不多,必須速戰速決!”
黑山老妖沒有開口說話,但他背後卻有一座陰山異相逐漸升騰,積蓄著法力,隨時準備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攻伐。
……
與此同時,南疆十萬大山深處。
火神宮與妖族廝殺的無比激烈,原本無比茂密的叢林此時已經化作一片焦土。
放眼望去,大地龜裂,裸露的岩石呈現出被烈焰長期炙烤後的暗紅色,空氣中彌漫著硫磺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焦黑的巨木殘骸斜插在地,昔日鬱鬱蔥蔥的山嶺此刻已是滿目瘡痍。
妖族與人族的屍骸遍地都是,破碎的法器、碎開的白骨,如同水窪一般的血液,訴說著此地戰事的慘烈。
由於雙方的大戰,天空中彌漫著煞氣、妖氣和血腥氣,明明是在晴天白晝,整個天空卻呈現出不祥的暗沉色調。
此時在一片山崖之上,有祭壇正在熊熊燃燒。
這是火神宮修士所搭建出的古老祭壇,傳承自先天神魔祝融氏,擁有著溝通天地神火的古老偉力。
此時這座祭壇上,有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燒,其中演化出了諸般異象,甚至將周圍妖族與火神宮修士廝殺的場景倒映出來。
火光如鏡,諸多畫麵流轉。
喊殺聲、神通碰撞的爆炸聲、妖獸垂死的哀嚎聲,此起彼伏,交織出無比慘烈的畫卷。
在這座祭壇的中央,有一尊古老而偉岸的存在,他盤坐於祭壇上,任由火焰將自己的身軀淹沒。
他的身軀懸浮在祭壇上三寸,周身環繞著如同實質般的金色神焰,散發著無儘的光和熱,其威勢之盛,連周遭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在這祭壇不遠的地方,有一道氣息無比陰邪凶戾的存在,正是屍仙穀三通。
他身高八尺開外,體格異常魁梧雄壯,肌肉虯結,將身上那套古樸沉重的玄黑色甲胄撐得滿滿當當。
這甲胄樣式古老,非金非鐵,甲片之上銘刻著無數細密詭異的符文,縫隙間隱隱有暗紅色的血光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寒與死寂之氣。
甲胄的肩鎧是兩顆猙獰的鬼首造型,空洞的眼眶中,與穀三通頭盔下露出的雙目一樣,燃燒著兩團猩紅色的魂火,充滿了對生者的漠視與殘忍。
他的臉龐呈現出青黑色,肌肉僵硬如同鐵石,看不出絲毫活人的表情,惟有五官輪廓依稀可見生前的英武,但如今卻被濃鬱的屍煞之氣籠罩,皮膚下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陰魂在蠕動。
在他那覆蓋著玄鐵的大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詭驚人的巨型兵刃,那是在南疆擁有著赫赫威名的道器,喪魂戟。
這戟長逾丈二,戟杆烏黑,似是以萬年陰鐵打造,觸手冰寒。
戟首並非尋常的月牙利刃,而是一截扭曲的、不知來自何種恐怖生物的慘白脊椎骨。
骨節嶙峋,頂端尖銳如槍,兩側則衍生出如同肋骨般張開的骨刺,骨刺之上幽光閃爍,仿佛能自行吞噬生靈魂魄。
僅僅是握著它,周圍的空氣就自發地變得陰冷,隱隱有萬鬼哀嚎的幻聽響起。
穀三通就這般靜立著,如同紮根於戰場的一座墓碑,與大日殿主身上的氣息有著某種微妙的共鳴,一陰一陽,滋生變化,使得那座祭壇中的力量越來越恐怖。
突然,穀三通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眼眶中那兩團猩紅的魂火,猛烈地搖曳,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冰冷、暴戾的氣息,不受控製地從他體內彌漫開來,使得他腳下周圍數丈的地麵,瞬間凝結出一層帶著詭異紋路的黑色冰霜。
“陰火殿受襲,那頭狗崽子果然來了。”
穀三通青黑僵硬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嘶啞低沉、仿佛兩塊生鐵摩擦般的聲音中,卻透出令人心悸的殺意。
早在三日前神火殿受襲的第一時間,他和大日殿主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兩人料定,那貪婪的狗崽子絕不會善罷甘休,必然要繼續奔襲其他神殿。
如今果然一語中的。
陰火殿是他經營多年的老巢,蘊藏著他積累的大部分資源與秘密。
他自然不可能拱手相讓。
“區區一條狗罷了,如果不是他太清宗道子的身份,我一巴掌就可以拍死他。”
念頭轉動間,他已然朝著大日殿主開口,“宮主,狗崽子上門了,我要往陰火殿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