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村乾部們簇擁著、神情淡漠疏離的陸臨鋒,江寧寧隻覺得一股陌生的涼意從腳底升起。
陸……長官?
她記憶裡的陸臨鋒,是那個會和哥哥林嶽一起在田埂上啃窩頭。
會因為她的一個笑容而耳根微紅、會在雨夜裡默默幫她家加固屋頂的沉默知青。
他雖然話少,但眼神是溫的,手是暖的。
可眼前這個人,依舊是那張英俊得過分的臉,輪廓卻像是被刀鋒重新淬煉過,冷硬,銳利。
那身筆挺的製服不僅僅是衣服,更像是一道無形的壁壘,將他與這個他曾經生活勞作過的村莊,與她,徹底隔開了。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入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
陸臨鋒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瞬,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隨即他便轉向了正在熱情介紹的村支書,微微頷首,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李支書,辛苦了。”
李支書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連連應答。
江寧寧站在原地,感覺自己格格不入。
她應該上前打個招呼嗎?
像過去那樣叫他陸知青?
還是像村乾部一樣恭敬地稱呼他陸長官?
無論哪種,似乎都顯得不自然的很。
林嶽顯然也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他緊緊攥住了妹妹的手,低聲說:“寧寧,我們先回去。”
趙秀荷也挽住了江寧寧的另一隻胳膊,擔憂地看著她。
就在這時,陸臨鋒似乎結束了與村支書的短暫交談,目光再次投了過來。
這次,是明確地看向了他們這個方向,更準確地說,是看向了被林嶽和趙秀荷護在中間的江寧寧。
他邁開長腿,步伐沉穩地走了過來。
每靠近一步,江寧寧就覺得周圍的空氣更稀薄一分。
村乾部們麵麵相覷,也趕緊跟了上來。
他在他們麵前站定,距離不遠不近,恰好在社交安全距離的邊緣,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林嶽,趙秀荷同誌。”
他先開口,叫出了哥哥和秀荷的名字,語氣平和,聽不出多少舊日情分。
最後,他的視線才落到江寧寧身上。
“江寧寧同誌。”
“好久不見。”
“……好,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