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臨鋒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擊弄得一愣,隨即失笑,眼底漾開真實的愉悅。
他知道她是在開玩笑,這種輕鬆的互動讓他心頭的壓力瞬間消散。
“戰友可不能算了,”他順著她的話,語氣帶著難得的促狹。
“是最重要的戰友。”
江寧寧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些,轉身繼續往前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但氛圍明顯更加鬆快。
接下來的日子,陸臨鋒果然雷厲風行地投入了工作。
紅星村的人一聽說原來的長官變成了跟他們差不多的人,頓時都愣住了。
但陸臨鋒沒有多說什麼。
他隻說自己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建設。
不過真正為了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家看他乾勁兒滿滿,連帶著自己的自信了起來。
衛誌尚更是開心,他打算跟趙秀荷一樣,留在這裡,現在多了個陸臨鋒,彆提多高興了。
陸臨鋒帶著人勘測河道,計算土方,寫報告向上級申請資金和支持。
江寧寧也忙碌起來。
她不僅要做好衛生員的本職工作,還主動協助陸臨鋒做一些動員和協調。
姑娘家心思細膩,說話在理,由她去跟婦女們溝通用工分激勵參與清淤的事情,效果比男乾部出麵還好。
她畫的簡易竹材利用圖,也給了陸臨鋒很大的啟發。
事情在磕磕絆絆中推進,雖然辛苦,但陸臨鋒覺得所有的疲憊都值得。
而江寧寧準備了許久的考試,也如約到來。
去省城那天,陸臨鋒特意請了假,陪著她坐上了顛簸的長途汽車。
沒了身份的加持,陸臨鋒也隻是個普通人,沒了坐吉普車的特權。
一路無話。
當汽車駛入省城,看著車窗外逐漸增多的樓房、穿著時髦的行人、穿梭的自行車和偶爾駛過的汽車,陸臨鋒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微微蜷縮了一下。
這裡的繁華,與紅星村的質樸落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一種不同的活力氣息。
他陪著江寧寧找到考點附近的招待所安頓下來,又去熟悉了考場環境。
走在省城寬闊的馬路上,看著身邊走過那些意氣風發,談論著時政學術的年輕人。
一種從未如此清晰的距離感,悄然襲上陸臨鋒的心頭。
他一直知道寧寧是優秀的,是珍珠蒙塵。
如今,珍珠即將拭去塵埃,綻放她本該有的光彩。
而他自己呢?
他選擇留在那片黃土地,前途未卜,爺爺給的三年之期像一座大山。
眼前的繁華世界,似乎離他很遠,而寧寧,即將踏入這個世界。
就算是天之驕子的陸臨鋒,也難免感到些自卑。
他怕寧寧見識了更廣闊的天地,會遇到更優秀的人。
怕自己紮根基層的選擇,最終證明是錯的,會配不上越來越好的她。
這種情緒在把江寧寧送回招待所,兩人站在門口告彆時,達到了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