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銅鈴無風自顫,陰氣凝成的霜紋順著青石階蔓延。
雲初未停步,指尖在虛空一劃,整座山的魑魅魍魎刹時屏息。
防禦符化作流光,悄無聲息地織成符陣,覆住身後道觀最後一道殘破的牌匾。
玄黑綁腿踏碎晨霧,崖壁枯枝借力處瞬生冰晶。千米斷崖縮為三步淩虛,當她穩穩落進半山荒亭時,身後山巔才剛浮起一線魚肚白。
……
柏油馬路在晌午白得晃眼。雲初道袍翻過縣界碑時,趕集的農婦們突然集體噤聲。
扁擔上掛的活雞僵直脖子,竹筐裡扭動的草魚啪地炸開冰霜。
穿的確良襯衫的小夥單車龍頭猛然歪斜,後座捆著的《大眾電影》雜誌嘩啦散開。
綠皮火車噴吐煤煙進站時,安檢員手裡搪瓷缸咣當落地。
“同誌...”他喉結滾動著擋在檢票口,“現在不興搞封建迷信...”話未說完,檢票鉗突然結出冰淩。
“喔,我窮,沒有彆的衣服,這衣服都是好心人送我的。”雲初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可憐的樣子。
安檢員聽到這話,表情有些微妙,也不知道信沒有,他最後還是放雲初進站了。
綠皮火車的硬座車廂裡,煤煙味兒混合著汗氣。雲初縮在靠窗的位置,道袍的袖口悄悄掩起一枚泛黃的符紙。
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斑駁地灑在鄰座乘客的臉上。
正對麵坐著一名穿灰夾克的男子。乍看平凡,但雲初的目光掠過他的眉心——印堂處浮著一層薄薄的黑氣,像是暈開的墨漬。
再細看山根鼻梁)起伏的走勢,隱有斷裂紋,這是血光之災的征兆;他虎口的繭子和端正的坐姿則暴露了他的身份:一名警官,恐怕剛執行完什麼任務返程。
火車輪轂規律的隆隆聲沒蓋住雲初腰間的鬼煞鈴微顫。
雲初指尖一拈,從袖底悄然滑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符籙,素白絹布上繪著朱砂符文——這是她在懸空觀清修時製的平安符,能擋一次致命凶險。
“同誌,”雲初輕聲開口,聲如風拂鈴鐺,卻清晰入耳。警察詫異地抬頭。“您印堂發黑,近日恐有災劫。”她將符籙推過小桌板,“這張平安符,還請收好。貼身攜帶,或許能化險為夷。”
警察愣住兩秒,眼裡的警惕轉成一絲好笑:“小姑娘,你這也太神神叨叨了。我是b市警局的王峰,辦案十年,不信這套。”但他沒立刻推開符籙,目光在雲初清澈的眼神上停了停。
雲初唇角微揚,沒多解釋:“隨您信否。今日緣起,權當善念。”說完,她閉目靠在窗邊,指尖輕點膝蓋,符陣的流光在道袍下一閃而逝。
火車沉悶地搖晃著,窗外單調的田野飛速倒退。
王峰捏著那張觸手微溫的平安符,粗糙的指腹能清晰感受到朱砂紋路的凸起。
剛才那股莫名的暖意,像一根細小的針,刺破了他多年刑偵工作築起的、對“怪力亂神”的堅固堤防。
“印堂發黑……血光之災……”王峰心裡默念著這幾個,字眉頭不自覺地鎖緊。
他辦案多年,見過太多窮凶極惡之徒,也直麵過生死一線的險境。
他信槍、信經驗、信戰友的配合,唯獨不信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可眼前這個穿著不合時宜道袍的小姑娘,眼神太清澈,也太篤定,沒有一絲江湖騙子的油滑。
他低頭仔細端詳手中的符籙。素白的絹布質地有些特彆,非絲非棉,觸感微涼中又透著點韌勁。
上麵的朱砂符文蜿蜒曲折,仿佛有生命般在流動,多看幾眼竟有些暈眩感。
剛才那股短暫的熱度,此刻雖然消退,卻在心裡烙下了一個問號。
“咳,”王峰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車廂裡微妙的沉默,也壓下心頭那點異樣,“小姑娘,你這……到底是做什麼的?”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帶著點長輩對晚輩的詢問,而非質疑。
他沒提“天師”、“道士”這些敏感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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