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被擦拭過,攤開的1972年第12期《紅旗》雜誌沐浴在金光裡,書頁被曬得暖烘烘的。
那張夾在裡麵的糖紙,不知何時被人細細地折疊成了一顆小小的立體五角星,穩穩地立在雜誌封麵“紅”字的上方。
陽光穿過糖紙本身褪色的黃與暗紅,折射出星星點點、微末卻又真實存在的。
柏油馬路蒸騰著暑氣,b市街巷交織著自行車鈴鐺和老式廣播的混響——新聞裡正播報著“住房製度改革”的試點消息。
晌午時分,雲初駐足在某條栽滿梧桐的弄堂口。
舊木牌坊斜掛著「為民居所」四字,墨跡已褪色。
屋內光線昏暗,穿汗衫的老中介搖著蒲扇,桌上攤開的泛黃圖紙邊角卷翹。
雲初的目光掠過那些標注“單位房”“裡弄樓”的簡易平麵圖,最終停在角落一張手繪示意圖上:城西一片荒棄的民國彆墅區,圖中特意用紅筆標著“凶宅折價”。
“同誌要看房?”老中介抬起眼皮,“這片區最近鬨騰,說夜裡總有...怪聲。”
雲初指尖在圖紙上輕點:“就它了。”她袖口微動,三枚銅錢滑落桌沿叮當作響——恰巧疊成三才陣,“凶氣聚形,宅有舊魂未散。”
老中介怔住時,她已抽出一卷用紅繩捆紮的紙幣,“產權清、地段寬,今日交割。”紙幣在窗邊光線下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銀紋,是早年師父所留的鎮庫錢。
暮色四合,最後一道慘淡的霞光塗抹在爬滿暗綠藤蔓的鐵藝院門上,映襯著上方早已斑駁模糊的“棲霞居”三字。
這幢矗立在城西角落的民國舊邸,如同一個被遺忘的巨人,沉默地佇立在日漸荒蕪的庭院深處。
巴洛克式的廊柱和雕花在昏暗中顯出幾分扭曲的怪誕,尤其是二樓西麵的一扇窗——月光明明尚未爬升到那個高度,那玻璃上卻已凝結著一層如同陳舊霜花般的濃稠黑翳,陰冷、厚重,仿佛要將窗外所有微弱的光線都吸噬進去。
雲初解下腰間一枚不起眼的木符,輕輕按在那銅鎖早已鏽死的門環凹陷處。
“嗤啦”,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如同熱鐵烙入寒冰,門環邊緣泛起一圈焦黑。
雲初無聲推開那扇沉重、仿佛灌了鉛的木門,鉸鏈的呻吟低沉而悠長,在死寂的宅院裡蕩開,引得更深暗處有什麼東西輕輕一顫。
濃烈的黴味與灰塵氣息撲麵而來,混雜著一股甜膩的腐敗氣味,像是朽木中滲出的屍液。
陰冷刺骨的氣息,比她懸空觀冬日冰瀑下的寒氣更甚。
“叮鈴……”
懸在腰間的鬼煞鈴無風自動,極其輕微地嗡鳴了一聲,聲音短促壓抑,仿佛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口舌。
三枚銅鈴內部,灰白色的霜紋如同有生命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蔓延、增厚。
雲初目光不動,玄黑綁腿踏過厚積的灰塵,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又迅速被無形的陰冷氣流撫平。
雲初指尖掐訣,不見光華,但那股試圖纏繞她雙腿的陰寒驟然散去,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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