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挑出的鬼王殘魂發出最後的絕望嘶嚎,化作一團狂暴混亂的暗紅血光,本能地撲向最近的、尚未完全熄滅的生命源——倒地的柳青顏!
它想最後寄宿,拉她陪葬!
“冥頑不靈!破!”
雲初豈能給它機會!符劍上金芒再盛,劍尖如蓮花般爆開千萬道金色符籙流光,瞬間將那團垂死掙紮的鬼王殘魂核心吞沒!
呲——!!!
仿佛燒紅的烙鐵被投入冰水!在至陽道法和神雷餘威的共同作用下,那汙穢的核心急劇膨脹、扭曲、消解!無數道細小的血絲在金光中如同活物般寸寸斷裂、哀嚎著化為飛灰!
最終!
隻聽得一聲低沉的悶響,如熄滅的火堆。
噗……
所有異色光芒驟然消失。
空中,隻餘下一縷微不可察的青煙嫋嫋升起,旋即被風吹散。
巷子裡,重新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遠處隱約的嘈雜和樓內電線短路的劈啪聲。殘破的出租屋內,充斥著雷擊後的焦糊味和汙穢被淨化後的微腥。
強大的、曾在地脈深處狂笑的百年鬼王,終於在此刻,魂飛魄散,徹底湮滅於天地之間!
雲初收劍而立,微微喘息,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連續施展大威力的雷法和劍訣,對她的消耗亦是不小。
她走到柳青顏身邊蹲下,兩指探向對方脈搏,極其微弱,生機如同油儘燈枯。
鬼王強行榨取她的精血元氣維持自身,又被神雷餘威波及,若非雲初最後精準斬魂,她早已直接魂飛魄散,但這具身體的狀況也糟糕到了極點。
雲初從懷中取出一枚龍眼大小、溫潤如玉的淡金色丹藥,迅速喂入柳青顏口中,並渡送一道精純溫和的元炁護住其心脈。
“命懸一線,根元大損……能否挺過,看你的造化。”雲初低語,看著柳青顏蒼白但安詳了許多的麵容。這個無辜的四柱純陰之女,終於擺脫了夢魘,但前路依舊艱難。
遠處,警笛聲和人聲因剛才驚天動地的雷擊聲再次由遠及近傳來。
雲初抬頭看了看被劈開一個大洞的天花板和狼藉一片的現場。
雲初迅速掐訣,數道無形的“安撫”和“誤導”符咒悄然飛出,飛向最先趕到的居民方向。同時,她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中的水滴,悄然離開了這片她親手終結了一場災厄的戰場。
夜風拂過城南廢墟,帶走了最後一絲血腥與焦糊。
城市依舊喧囂,隻是那些遊蕩在黑暗邊緣的危險氣息中,有一個強大而邪惡的存在,已然永久消散。
城南拆遷區的驚雷,並未在城市喧囂中停留太久,隻成為都市傳說裡又一條含糊不清的注腳。
但那場生死一線的雷殛、魂魄撕裂的劇痛、以及一個邪惡意誌在自己身體裡狂笑與咆哮的記憶,卻如同滾燙的烙印,深深刻進了柳青顏的骨髓與靈魂深處。
她記得每一次被無形之力操控手腳的驚悚,記得那鬼王通過她的眼睛看待這個世界時的冰冷與貪婪,更記得自己被作為“容器”被無情壓榨生命時那種靈魂沉溺、幾近湮滅的無儘黑暗。
醫院的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蓋不住某種源自身體深處的枯敗氣息。
柳青顏睜開了眼,入目的是慘白的天花板和點滴冰冷的滴答聲。
身體的疲憊沉重得如同灌了鉛,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不知名的劇痛。記憶的碎片洶湧回歸,帶著令人窒息的真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