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事安頓,雲初並未急於操持府務,她深諳“遠親不如近鄰”的道理。
幾日休整後,便攜著精心準備的幾色京城時興茶點並江南特產的蜜餞果脯,一一登門拜訪了左鄰右舍。
有隔壁禮部員外郎李家的夫人,有對門國子監老博士的家眷,也有巷尾在戶部當差的某位主事娘子……
雲初姿態放得低,禮數卻極為周全,言談舉止落落大方,既不因夫君官位略低而露怯,也不依仗母家財富而倨傲。
她話語裡帶著江南女子的軟糯,又有著行商的伶俐,再加上季家書香門第的新婦身份,很快便贏得了鄰居夫人們的好感。
尤其她送上的點心精致可口,蜜餞彆具風味,很快便成了太太小姐們閒聊時的談資。
她亦適時透露出自家在京城經營著一處小小胭脂水粉鋪子——“雲想齋”,隻道是愛好,也為了方便自己取用。
雲想齋位於城南最繁華的金魚胡同,地段極佳。
鋪麵不大,但裝潢極雅,白絹糊成的屏風上繪著墨竹與玉蘭,清幽雅致,香而不膩,與市麵上那些熏得嗆人的尋常胭脂鋪子截然不同。
雲初不急於查賬,而是細細觀察了鋪中環境、貨物陳列,又親自聞了香粉、試了胭脂的色澤與細膩度。
對管事道:“取些上好的薔薇露、珍珠粉、還有前次我命人從嶺南運來的那一匣子品相上佳的石黛眉筆材料)來。”
幾日後,雲初親自調製了一款融合幾種特殊花露精華的“玉露潤顏香膏”,又親手用那上等石黛為主料,混合幾種特製藥汁,製成了幾支“遠山黛”眉筆,畫出的眉色自然如遠山含黛,而且異常服帖不易脫色。
適逢鄰居李員外郎府上設賞花宴,遍邀相熟女眷。
雲初應李夫人之請,也去赴宴。
席間,她並未大肆宣揚自家鋪子,隻是在幾位相熟的年輕閨秀言及妝容顏色新巧難尋時,她含笑應道:“近日新得了幾樣小玩意兒,瞧著倒有新意,改日若幾位姐姐妹妹有閒,不妨去我那小小的‘雲想齋’瞧瞧?”
言談間,她不施濃妝,隻用了自家新製的香膏打底,薄施一層玉簪花粉提亮,然後用那“遠山黛”淡淡掃了眉峰,襯著唇上一點用牡丹胭脂精心調出的“點絳唇”色。
那妝效極淡,卻將她五官的優點襯托得清雅精致,氣色極好,在滿園爭奇鬥豔的濃妝裡反而如一股清流。
尤其是那眉形,自然而富有韻味,仿佛天生如此。幾位關注妝容的閨秀立時眼前一亮,細細打量。
李府二小姐尤其忍不住悄聲問:“雲姐姐這眉畫得真好,這顏色和筆觸,不像是尋常市上能買到的墨眉。”
雲初抿唇輕笑,低聲道:“是新得的一支小筆,名為‘遠山黛’,畫時手要輕勻。妹妹喜歡,過幾日送你一支試試。”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遠山黛”的效果經親眼所見,又有雲初這位新晉翰林夫人、書香門第新婦親自“代言”,其效果瞬間在那場賞花宴的夫人小姐們中口耳相傳開來。
原本隻是抱著結交鄰裡心態拜訪的夫人們,此刻看待這位季夫人的眼光也添了幾分驚歎。
她不僅僅是溫婉守禮的新婦,其舉手投足間顯露出的雅致品味和在閨房妝點上的慧眼巧思,悄然成了她打開京城貴婦圈一塊彆致的敲門磚。
而雲想齋門前,開始陸續出現一些帶著家徽標記的精致馬車。
短短兩個月,“遠山黛”與“點絳唇”脂,以及那獨一份的“玉露潤顏香膏”,悄然在京城的金粉閨閣中流轉,成為千金貴女們暗自較勁、追逐的新寵。
翰林院中,季清遠埋首於浩瀚典籍,為帝王編修實錄。
他尚不知曉,他深藏在心、珍之重之的妻子,已在她熟悉的領域中,悄然在京城的錦繡波濤裡,點下了一抹令人無法忽視的絳紅新痕。
她的根係,正以另一種姿態,堅韌地伸向這片繁華而複雜的土壤。
兩年前,林家歡天喜地將林福寶送上了前往京城的鳳輦,成為了大胤朝尊貴的平王妃。
彼時的林福寶,懵懂而忐忑,隻記得蕭弘哥哥雖已成王爺,她心中仍時常浮現那被救時的少年身影)承諾過的榮華富貴。
她也確實如傳言般,自帶了一股旁人難及的“福運”。
在王府深院的兩年裡,這份“福運”以各種微妙的方式應驗在蕭弘身上:當他為某項棘手的差事頭疼時,總能峰回路轉;
當他與政敵角力陷入僵局,對手往往會出些意想不到的紕漏;
甚至一場本該傷及筋骨的落馬,也僅僅讓他虛驚一場……種種巧合彙聚,漸漸讓心思深沉的蕭弘也難以全然視為偶然。
加之林福寶性情溫和柔順,對他的侍奉也是儘心儘力,雖出身讓他心中芥蒂未消,但也確實對她多了幾分真切的關注和容忍。
如今,福寶腹中已悄然孕育著兩人的骨血,已滿四個多月。
這是平王府的頭等喜事,也讓福寶在府中的地位更加穩固了幾分。
雖然蕭弘對她娘家的禁令未曾鬆動——林家眾人依舊不許輕易踏入京城一步,免得提醒他那段不甚光鮮的過去和這樁被算計的婚事——但他在衣食住行上,對懷有身孕的王妃卻毫不吝嗇,力求舒適妥帖。
妝台前,林福寶正由貼身的丫鬟春鶯服侍著梳理長發。
鏡中的女子眉目間褪去了昔日的些許天真,添了婦人的溫婉,但眼神深處卻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孤寂。
這深宅大院裡的榮華,終究抵不上家鄉後山熟悉的風和溪水的清涼。
即使身懷有孕,也時常感到心無所依。春鶯捧出一個精致的嵌螺鈿漆盒:“娘娘,今日用哪盒胭脂?內務府新送來的貢品裡有一款‘點絳唇’脂,說是京中新興的好東西,用了唇色極正,又潤澤不易脫色。”
福寶眼神微動,目光落在盒中那支細膩瑩潤的唇脂上。她並非不愛紅妝,隻是這王府裡的精致器物再多,也總少了點人情的暖意。
“這名字倒雅致……”她輕聲道。春鶯又拿起一支纖細筆直的眉筆:“還有這‘遠山黛’,畫出的眉毛極自然傳神,奴婢瞧著,比宮裡以前的黛石好用多了。”
“聽說都來自一家叫‘雲想齋’的新鋪子,在貴女圈中極受追捧,是翰林院季編修雲夫人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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