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
聽到侍衛的通傳,顧亭舟幾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筆。
他臉上瞬間堆砌起受寵若驚、感激涕零的笑容,甚至還起身對著侍衛的方向做了個並不標準的揖禮:“哎呀!六殿下竟還記得小人!這份天大的恩典,小人必定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聲音洪亮,帶著十足的諂媚。
待侍衛離開後,顧亭舟臉上立馬變了。
他已經背叛大皇女,現在他是凰雲初手上的棋子,用來對付大皇女的棋子。
也不知道這次狩獵,他會收到什麼任務。
偏院
聽到“隨行秋獵”幾字,柳如風感覺自己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暖意,渾身冰涼。
早晨練武場那森寒如實質的殺意,冰冷漠視的眼神又洶湧地湧入腦海。
他甚至能想象在荒郊野嶺、營地帳篷那種相對封閉的地方,麵對那個可怕的、武力深不可測又對自己無比厭惡的女人……他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冷顫,喉嚨深處湧起強烈的嘔吐感。
那不是“殊榮”,是深入虎穴!
這意味著他幾乎要時刻暴露在凰雲初的視線之下!
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會被放大審視。
他想傳遞情報?
想避嫌?
難度陡增!
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麼,故意用這種方式禁錮和折磨他?
早上的威嚇還不夠,要用更漫長的時間來淩遲他?
他對自己的厭惡達到了頂點——又要去了,又要強顏歡笑,又要小心翼翼地扮演那個癡情的、急於爭寵的蠢貨!
然而,絕望的深處,那根名為“為二殿下效忠”的弦卻被繃得更緊。
危險即機遇!
越是混亂,越需要他去確認凰雲初的真實目的。
哪怕惡心到極點,他也必須去!
這份痛苦與扭曲的使命,讓他臉色蒼白,指尖深深掐進了掌心。
偏院暖閣
“秋獵?我?!”當侍衛念出他的名字時,沈霽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毯上,滾燙的茶水洇濕了一大片絨麵,但他恍若未覺。
仿佛有驚雷在他腦中炸響!
這怎麼可能?!
上一世,直到秋獵出發,他都被棄如敝履,關在府邸偏僻的角落無人問津。
隨行秋獵,那是柳如風或者白墨才配得的“體麵”!
凰雲初怎麼會點他?
前世關於秋獵的恐怖傳言瞬間在腦中爆炸——流匪襲營、毒蛇偷襲、意外流矢……數位皇女和貴族子弟受傷甚至殞命!
尤其清晰的是二皇女凰雲璃最得寵的那個侍從,據說在獵場密林中遭了野獸啃噬,死狀極其淒慘,最後被草草掩埋,連名字都未留下記載。
去秋獵?
那就是個巨大的修羅場!
是隨時可能喪命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