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分明聽見雪落的聲音驟然放大,聽見自己血脈奔流的轟響,聽見某個冰殼徹底碎裂的輕音。
菱花窗外,月光正靜靜漫過庭中持劍的雪人——那是在場所有人白日堆砌的皇女塑像,此刻劍尖指天,積雪的披風在風裡獵獵翻飛。
次日卯時,窗欞透進瓷青的天光。
雲初在蘇合香殘韻中睜眼,腕間殘留的涼意早已消散。
花廳內銀炭盆劈啪作響,雲初執勺攪動碧粳粥時,四道目光如細雪落上她的指尖:
沈霽舀湯的銀匙忽然傾斜,湯汁濺上檀木桌沿——昨夜替她拂雪的手指正無意識摩挲袖口織金紋,視線卻鎖在她微腫的眼瞼那是宿醉的證據),喉結滾動似在吞咽未儘之言。
顧亭舟將剔好刺的鱖魚片推至她麵前,袖口沾了星點灶灰他破天荒去了庖廚),素來清亮的眼眸蒙著層薄霧,仿佛仍在風雪回廊裡追趕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柳如風搖著鎏金手爐輕笑:“殿下昨夜舞劍的樣子,倒比梅花醉人。”可扇骨敲擊桌案的節奏暴露了心緒。
白墨最是安靜。玄色衣襟嚴整如鐵甲,隻將一碟醒酒醃梅推到桌心。但雲初抬頭撞上他目光刹那,那總凝著寒霜的瞳孔裡,竟有冰裂的紋路一閃而逝。
溫泉莊子後的梅嶺裹著新雪,恍若瓊宮。五人踏碎玉階上行時:
沈霽替雲初拂開擋路梅枝,指腹卻被枯刺劃出血珠。
雲初驚呼著扯帕子包紮,他卻盯著她發頂沾的殷紅落梅,任血珠浸透絲帕——像前世染透白綾的猩紅。
顧亭舟突然指向深澗:“殿下看!冰瀑掛虹!”伸手欲護雲初靠近崖邊,自己卻踩裂雪殼險險滑倒。
雲初反手拽住他胳膊,顧亭舟耳尖霎時紅透,宛如枝頭燒透的朱砂梅。
柳如風變戲法般從貂氅裡掏出溫著的梅子酒。冰玉盞抵到雲初唇邊時,睫毛低垂掩住算計:“暖了身子才好看儘‘疏影橫斜水清淺’...”可尾音在她抿酒時微微發顫。
……
……
下山時雪殼漸融,白墨靴底倏然打滑!玄色身影如斷鳶墜向冰坡——
“抓緊!”雲初撲身攥住他手腕。巨大衝力帶得她跪跌雪中,簪環散落如星雨。
白墨借力旋身躍回,反手扣住她腰肢穩落地麵。青絲交纏的刹那,他染雪的呼吸拂過她眉心:“殿下...奴家唐突了。”喉間滾動的熱氣竟融化了睫上冰晶。
三丈外傳來三聲裂響:
沈霽掌中梅枝應聲而斷,尖銳木刺紮進皮肉那位置正是昨夜她無意蹭過的頸窩);
顧亭舟踹裂了岩邊冰柱,碎冰崩濺如箭矢她拉白墨的姿勢,與昨夜他渴望觸碰卻收回的手重疊);
柳如風的鎏金手爐“哐當”陷進雪坑,滾燙銀炭灼穿積雪:“好一出英雄救美啊。”笑聲裡的毒針終於淬出寒芒。
雲初好似沒有看到另外三人的反應一般,淡淡道:“玉佩摔碎了!”半枚羊脂玉貔貅躺在冰渣裡,白墨卻彎腰拾起斷玉,染血指尖與碎玉一同攥緊:
“無妨。奴家會親手...修好它。”
雲初微微頷首,隨後眾人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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