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而帶著堅硬鈍感的巨大狼爪沒有預兆地伸了過來。
雲初驚恐地閉上眼,長長的耳朵緊貼在小小的腦袋上,等待著可能到來的撕裂痛楚。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降臨。
那雙強健有力的狼爪並未使用爪子,而是極其精準地用近乎柔軟的肉墊邊緣輕輕一挑。
一瞬間的失重感襲來!
雲初發出一聲短促細弱的驚叫。
她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輕鬆提了起來,後頸脆弱的皮毛被某種難以想象的精妙力道叼住,整個身體懸在了半空中。
這個高度對幽來說可能隻是提著件小東西,但對隻有巴掌大的雲初而言,地麵仿佛一下變得遙不可及,所有細小的草木都像放大了數倍。
風從身下掠過,帶著幽皮毛上殘留的冷冽氣息和極淡的血腥味,讓她僵得像一塊石頭,動也不敢動。
幽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或遲疑。
他沒有粗暴地叼著,也沒將她扔下,而是出乎意料地一低頭——把她塞進了自己胸前那厚實、溫暖而乾燥的黑色毛發之中!
“嗚……”
突如其來的黑暗和溫暖讓雲初下意識地哼唧了一聲。
世界被隔絕了。
外麵幽奔跑時帶起的風聲呼嘯,巨大身影在林木間穿梭時的撞擊聲,都隔著一層厚重的皮毛變得模糊不清。
隻有耳畔強有力的心跳聲,如同擂鼓般沉悶、穩定地傳遞過來,震得她小小的身體也跟著微微發顫。
這懷抱像一個黑暗而溫暖的堡壘,意外的……沒有攻擊性?
但屬於頂級掠食者的體溫和氣息太過濃烈,讓她連呼吸都屏住,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蹦跳。
不知過了多久,顛簸停止了。
微涼乾燥的空氣吹拂而來。
幽將她從胸毛裡“掏”了出來,輕輕放在地上。
習慣了黑暗的眼睛一時難以適應洞穴裡昏暗的光線。
這裡顯然是一個天然的石洞。
洞口不算特彆大,僅能容幽的巨大獸形勉強彎腰通過,但內部卻頗為寬敞乾燥。
洞壁上有著流水侵蝕的痕跡,角落裡鋪著厚厚的、不知名的乾燥草葉和苔蘚,似乎是一處“床鋪”。
最顯眼的是洞穴深處堆疊起來的幾塊平滑巨石,旁邊有一個未熄滅的石灶痕跡,木炭灰燼的餘溫微微散發出來。
雖然空蕩簡陋,卻異常乾淨,沒有絲毫野獸洞穴的腥臊惡臭,反而隻有泥土岩石和乾燥植物的氣息,混合著幽身上獨特的冷冽氣味。
“去那裡待著,彆亂動。”
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突兀地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這聲音非常直接地敲打在雲初脆弱的神經上,讓她渾身一哆嗦。
她循著聲音猛地抬頭,看見那龐大的黑色狼影正緩緩化形。
巨大的骨骼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壓縮聲。
膨脹的黑色毛發如同水流般退回體內,取而代之的是緊實的古銅色皮膚和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的人類肌肉線條。
眨眼間,那個龐然巨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大健碩的年輕男人。
他身材高大挺拔,精悍的肌肉線條充滿原始的力量感,隻在腰間圍了一件粗糙的獸皮裙。
頭發是純粹深邃的黑色,像最深的夜空,短而堅硬地根根豎起。
那雙眼睛——果然和獸形時一樣銳利冰冷,如同寒潭底的黑色石片,沒有太多情緒起伏。
幽隨手將腰間掛著的藥囊扯下放在一邊,看也沒看僵硬的雲初,轉身又離開了洞穴。
雲初驚魂未定,根本不敢亂動,隻能緊緊地蜷縮在幽指定的那個角落——靠近他“床鋪”的一塊乾燥岩石後麵。
石頭冰冷的觸感讓她稍微從混亂的恐懼中找回一絲現實感。
剛剛那低沉的話語帶來的衝擊,甚至不亞於之前直麵腐豺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