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似乎持續了永恒那麼久,又或許隻是漫長旅程中短暫卻致命的一瞬。
當風勢終於開始減弱,那堵渾濁的高牆掠過他們,繼續滾滾向前時,幽才緩緩抬起沾滿塵土的、被沙礫打得有些發紅的鼻吻,小心翼翼睜開同樣蒙塵的冰藍色眼睛。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重新塗抹過:地平線變得模糊,原本的微小地形被夷平或掩埋,空氣中漂浮著細密的塵埃,陽光穿過時形成渾濁的光柱。
幽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吐出嘴裡的沙土。
他站起來,抖了抖全身的毛發,立刻揚起一大片塵霧。
他快速舔舐清理著口鼻和眼睛周圍的沙塵。
被保護的雲初也好不了多少,她的耳朵和皮毛都沾滿了灰黃的沙土,像剛從地裡鑽出來一樣。
“沒事吧?”幽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雲初使勁吐掉嘴裡的沙子,抹了抹臉,點點頭:“……沒事,幽,你呢?”
“皮厚。”幽簡短地回答,但他的呼吸頻率明顯比平時快,顯然剛才抵抗風暴消耗了巨大的體力。他重新確認了方向,目光投向那片剛被沙暴蹂躪過的荒野,“風暴改變了地貌,後麵的路要更小心了。”
果然,危險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幾天的路程異常艱難。沙暴如同一個巨大的犁耙,把原本平坦的荒野犁得溝壑縱橫,製造了無數隱蔽的陷阱——流沙區。
這些區域表麵看起來與彆處無異,甚至有些地方被風暴後的細沙鋪得異常平整柔軟,極具欺騙性。
一次,幽正踩在一處看似堅實的表層前進,腳下突然一陷!
那鬆軟的沙土竟毫無征兆地下塌、旋轉,像是有無形的怪物張開了貪婪的巨口!
幽的反應快得驚人!
就在前爪深陷進去的瞬間,他強健的後腿爆發出全部力量,猛地向後蹬起,整個龐大身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敏捷向後倒拔而出!
帶著大團被攪起的泥漿般的濕沙。
巨大的衝力讓他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被甩得差點掉下來的雲初驚魂未定地看著剛才幽陷足的地方。那裡已經形成了一個直徑不小的流沙旋渦,正緩慢地、吞噬性地向下旋轉。
幽粗重地喘息著,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那還在“活”動著的死亡陷阱,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後怕。
“該死……”他低罵一聲,小心地用爪子試探性地觸碰了一下更邊緣的地麵。
剛才的爆發讓他受傷的前爪被粗糙的沙粒擦破了皮肉,正滲出細微的血珠。
流沙成了他們前行路上最致命的攔路虎,它隱蔽、致命,足以悄無聲息地吞沒獵物。
幽不得不將每一步都變得極其謹慎,用尖銳的爪尖試探前方的土壤。速度被迫降到了極致,每一次落腳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而禍不單行。
就在他們剛剛繞過一個更大的流沙區,處於相對疲憊和警惕稍有鬆懈的時刻,更凶險的殺機驟然降臨!
“嘎——!”
一聲怪異尖銳、類似石片摩擦的嘯叫撕裂了相對寂靜的空氣!
緊接著,從側麵一片被風暴新堆起來的沙丘後麵,竄出數道迅捷的黃褐色影子!
它們大小如大型犬,卻有著蜥蜴般布滿角質鱗片的皮膚、強有力的後肢和一條長滿棘刺的尾巴,三角形的頭部張著滿是細小獠牙的嘴,粘稠的口水從嘴角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