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夜場的霓虹透過深色車窗在雲初臉上切割出冰冷的線條,車內一片死寂,隻有引擎低沉嗡鳴。她扶著方向盤,目光透過前擋風玻璃望向車外。
後座上歪倒著昏迷的男明星沈白,呼吸粗重,帶著被藥物摧殘後的潮熱。
他毫無意識地沉睡著,眉心微蹙,嘴唇濕潤泛紅。
雲初微微側了側頸脖,被吻過的皮膚在密閉空間裡仿佛殘留著不屬於自己的熱度與氣息。
她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發動引擎,車子平穩滑入夜色下的車流。
臨海市第一醫院,高級vip病房區。
消毒水的冷冽氣味驅散了車內最後一點奢靡的異香。單間病房內頂燈已調成微弱的暖黃,儀器微不可察地運轉著,發出細小的電子音。
沈白是被身體內部如同被攪碎又重組般的劇痛和乾渴喚醒的。眼皮重逾千斤,喉嚨像著了火。
“唔……”
他發出無意識的低吟,眼睫艱難顫動幾下,終於睜開。視線模糊了幾秒才聚焦——
純白的天花板,單調的儀器輪廓,還有……側前方窗邊,一個背光佇立的高挑身影。
昏沉的大腦瞬間被冰水澆透!一個驚怖的念頭炸開:
他被滅口了?!那瓶下了藥的水,經紀人陰冷的眼神,那隻伸向自己的肥膩的手……記憶碎片帶著劇毒反噬上來,他身體猛地一繃,下意識就要掙紮起身!
“彆動。”
清冽冷靜的女聲響起,不帶任何情緒,卻像無形的釘子把他瞬間釘回原地。
沈白這才看清說話的人。那人逆光站著,窗外的城市燈光勾勒出一個利落的剪影,周身彌漫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感氣場。
不是那些凶徒!
他劇烈喘息著,心跳鼓噪,每一寸被藥物蹂躪過的神經都在尖叫。
恐懼稍稍退卻,一股更沉重的寒意卻爬上心頭——他想起來了!
混亂中藥勁湧上時,唯一抓住的一片浮木……那個推開包廂門、把他拖離地獄的女人……
然後……他做了什麼?
最後的記憶碎片是黑暗中唇上傳來的柔軟微涼……
是她!那個在“皇廷閣”包廂裡將他拽出來的人!
巨大的、足以令人窒息的窘迫和被冒犯感瞬間攫住了沈白的心。喉頭滾動,他連直視她的勇氣都沒有。
“……謝…謝謝……您救了我……”他的聲音啞得幾乎隻剩氣音,每一個字都像在砂紙上摩擦,帶著濃重的狼狽和惶恐。
雲初沒回應這聲道謝。
她走到床頭櫃旁,拿起一個嶄新的紙杯,從櫃上的保溫壺裡倒出溫水。
杯子被放在床頭櫃上,距離沈白的右臂一尺遠的位置,動作沉穩得沒有任何遲疑。
“喝水。醫生給你處理過,體內藥物代謝需要時間。你身體嚴重超負荷脫水。”她終於開口,言簡意賅地交代了他的情況。
沒有責備,沒有追問,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像是在完成必要的醫療告知程序。
這份不摻雜任何情緒的冷漠與公事公辦,比憤怒的目光更讓沈白無地自容。
他掙紮著想起身拿杯子,身體的虛軟卻讓他一陣眩暈,手指都控製不住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