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的“搬遷”與他之前的“偶遇”一樣,帶著不容分說的效率。
確定關係的第二日清晨,雲初在微熹的天光中睜開眼,公寓裡已多了一些難以忽視的存在感。
客廳角落原本空置的木質衣架上,隨意搭著他的深灰色羊絨大衣和深空藍領帶,帶著一絲外麵的清冷空氣和他身上特有的鬆木消毒水淡香。
浴室鏡前多了一套簡約高級的剃須用具,鏡櫃裡並排擺著他的須後水和她常用的護膚品,界限分明卻又彼此挨靠。
餐桌上,不再是隻有一隻她的咖啡杯孤零零地等著。
另一隻同係列卻款式不同的骨瓷杯擺在一旁,顯然屬於沈白。
冰箱裡原本整齊碼放的礦泉水瓶旁邊,多了幾瓶功能飲料和純淨蘇打水——他偏好的口味。
沒有詢問,沒有商量,他的物品帶著主人格般的篤定,自然而然地侵占了她的空間,如同他這個人侵入了她的生活。
雲初穿著睡衣,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過這些新出現的領地。
指尖拂過光滑的金屬水杯邊緣,那冰冷的觸感像是一個宣告的回響。她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漸次亮起的城市燈火,一種被重新錨定的奇異感覺在心底彌漫。
不是不適,是一種習慣的漣漪被徹底打破後,水麵上留下的新倒影。
一天的忙碌,兩人各自處理因關係突進而帶來的或大或小的漣漪。
沈白處理因戀情可能牽扯到的商業合作評估,雲初則在熟悉的空間裡重新感知多了一個人的重量。工作是他們最好的緩衝帶。
當夜幕低垂,兩人回到公寓。沈白仿佛已經在裡麵住了很久,自然地遞給她一杯溫水,然後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解開兩顆襯衫紐扣,露出小片脖頸線條。
公寓裡很安靜,隻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和他偶爾在平板電腦上敲擊的輕響。
燈光柔和,他身上那股氣息,經過一天活動已經不如白天開會時那麼清晰,但融入在公寓的空氣裡,成為一種沉靜的背景音,遠比消毒水更溫和,也更牢固。
雲初坐在單人沙發上看文件,沈白占據著長沙發的一側。
距離不遠不近,但那無形的屏障似乎已經撤去。
當他起身走向開放式廚房倒水,經過她身邊時,他的體溫和氣息帶起一陣微小的氣流,拂過她裸露的小臂,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她沒有抬眼,但翻動文件的手指停頓了一瞬。
空氣中有一種蓄勢待發的粘稠感。像兩張被過度拉伸的弓弦,當一方稍有鬆懈,另一方積蓄的力量便會瞬間彈射。
夜色漸深。當雲初終於放下文件,揉著眉心站起,打算結束這一天時,沈白也同步起身。
他的動作精準地截停了她走向臥室的路線。
“累了?”他問,聲音低沉,帶著工作後的微啞,目光深邃,如鷹隼般落在她臉上,不再是會議室裡那種公事公辦的關注,而是不加掩飾的、沉甸甸的欲念。
雲初抬眸,迎上他的視線。她沒有回答累不累,那無聲的對視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她的眼底沒有拒絕,隻有一層淡淡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清冷,包裹著深處即將破殼而出的悸動。
那是一種默許,一種早已在這場“入侵”計劃中被預料、並被一步步引導至終點的必然。
沈白不需要更多語言。
他抬手,拇指指腹極其自然地、帶著不容質疑的力道,輕輕撫上她緊抿的唇線。
那觸感是溫熱的,帶著白天殘留的、極淡的須後水清冽餘韻和他指腹略帶薄繭的微糙,像一道細微的電流,瞬間從唇瓣竄向脊骨末梢。
雲初的呼吸凝滯了。
視野裡是他驟然放大的、無比專注的眼眸。
那裡不再是會議室裡冷靜的評估,而是燃起了幽暗的火,帶著一種深不見底的、純粹屬於雄性征服欲的侵略感。
她甚至能看清他虹膜邊緣極細微的、更深沉的藍色條紋,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眼底掠過的暗影。
他的拇指並未停留太久,但那短暫的撫觸卻像擦亮了某個引信。
撫過下唇的動作,像是在替她卸下最後一層無形鎧甲。
他的目光代替了手指,流連在那處被他觸摸過的地方,仿佛能感知到她唇下細微的震顫。
公寓裡沉寂得可怕。紙張的摩擦聲、平板的輕響都消失了,隻剩下彼此沉重交織的呼吸和心臟擂鼓般的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