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選擇,被賣或者流放。】
七七回答得毫不猶豫。【軒轅劍生性多疑狠毒,絕不會留下任何可能與賀家有關聯的人在京中,以防後患。
不過,賀淮景也並非毫無察覺。他早已預感鳥儘弓藏之禍,暗中將麾下最得力的親信將領和部分精銳,以各種名義遣散或安插進了其父賀擎蒼早年培養的、較為獨立的‘賀家軍’舊部之中。】
陸晚緹冷笑:“所以,留在府裡的,都是些無關緊要、可以隨時舍棄的人了?”
【並非完全如此。】七七糾正道。
【賀淮景的至親——祖母、母親、妹妹、幼弟,皆在府中。此外,還有眾多並不知內情、或世代服務於賀家的仆役。按照律例,主要女眷和部分仆役將隨主家流放,其餘仆役則會被官府發賣,或充入官奴。】
“賀淮景既已知曉,為何不辭官隱退?守著這樣君主的江山,值得嗎?”陸晚緹不解。
【他們守護的,從不是軒轅劍的江山。】七七的聲音似乎帶上一絲複雜的意味。
【而是北境的防線和身後的百姓。數月前,賀淮景剛與北方最凶悍的蒼狼國主力血戰一場,迫其簽訂十年不犯邊界的合約。
邊境暫得安寧,軒轅劍自認皇位穩固,兔死狗烹,這才迫不及待要對功高震主的賀家下手。可惜賀家若散,北境防線必生亂,屆時蒼狼鐵蹄南下,生靈塗炭。】
陸晚緹沉默了。片刻後,她問:“那麼,我現在的任務是什麼?一個即將被流放的燒火丫頭,能做什麼?”
【當前任務:於明日酉時(下午57點)末,借出門采買之機,前往西市口的破敗城隍廟。
廟中有一重病潦倒的老乞丐,其真實身份是輔佐太子軒轅衡出逃的核心謀士——公孫先生。
他為太子斷後,一直潛伏京城打探消息,如今病重瀕危。您的任務是將這包傷寒藥送至他手中,親眼看他服下即可。】七七簡潔地交代了任務。
“太子軒轅衡……他日後可會殺回來?”陸晚緹下意識地問。
【此信息超出當前權限,宿主無權得知。】七七公事公辦地回答。
“好吧。”陸晚緹不再多問。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房門被人有些粗魯地推開。
一個穿著粗布丫鬟服、身材微胖、顴骨略高的丫鬟端著個粗碗站在門口,見陸晚緹坐起身,臉上立刻露出嫌惡和不屑的表情,語氣尖刻:
“喲,命可真夠硬的。燒成那樣都沒去見了閻王?真是禍害遺千年。”
她幾步走進來,將碗重重往床頭小幾上一撂,裡麵黑乎乎的藥汁濺出幾滴,“喏,桂大娘發善心,賞你的藥,趕緊喝了乾活去,彆想著偷懶。”
她上下打量著陸晚緹,眼神裡的嫉妒和惡意幾乎不加掩飾:“哼,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這副尊容。一臉晦氣樣,皮膚黃得跟爛菜葉似的,臉上還頂著那麼大塊黑疤。
就你這醜八怪,也配肖想我的大柱哥?我告訴你,再敢往大柱哥麵前湊,下次推你下河,可沒人撈你上來。”
陸晚緹抬起眼,冷冷地看向這個根據記憶名為“梅子”的丫鬟。她是府裡花園的掃灑丫頭,與家生子護院賀大柱有些曖昧關係。
原主陸晚緹隻因受廚房管事桂大娘(賀大柱之母)所托,給當值的賀大柱送過一次點心,便被這梅子視為眼中釘,前日故意尋釁,將原主推入了後園的池塘裡。
原主被救上來後便一病不起,高燒奪去了她年輕的生命。
梅子見陸晚緹隻是冷冷看著她,並不接話,以為她怕了,氣焰更盛,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陸晚緹臉上:“啞巴了?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醜東西。”
話音未落,隻聽“啪”地一聲脆響。
陸晚緹毫無預兆地抬手,乾脆利落地一巴掌扇在了梅子那張喋喋不休的嘴上。
梅子徹底被打懵了,捂著臉,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一向怯懦、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醜丫頭:“你……你敢打我?”
陸晚緹懶得跟她廢話,見她愣神,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她另一邊臉上。
“啊”梅子尖叫一聲,總算反應過來,又驚又怒,下意識就想撲上來撕打,直接抓住了陸晚緹的右手。卻猛地被陸晚緹眼中那冰冷駭人的厲色懾住,動作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