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著她的手,那雙手曾執劍定乾坤,曾為她描眉點唇,也曾笨拙地抱起初生的孩兒,如今枯瘦,卻依舊緊緊包裹著她的,傳遞著最後的溫暖與力量。
“晚晚……”他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陸晚緹傾身靠近,將耳朵湊到他唇邊,柔聲道:
“阿睿,我在。”
“這一生”他喘息了一下,凝聚起最後的氣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能遇見你,娶你為妻。是我司徒睿……最大的……幸事。”
陸晚緹眼中泛起淚光,卻努力維持著微笑,回握住他的手,那力道,是他們相伴一生的默契:
“阿睿,能與你相守一生,亦是我陸晚緹……最大的幸福。”
司徒睿聞言,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極其淺淡,卻無比滿足、無比安詳的笑容。
他深深地看了陸晚緹最後一眼,仿佛要將她的靈魂也一並帶走,然後,緩緩地、平靜地閉上了眼睛。握著她的手,至死未曾鬆開。
他的氣息,就在這靜謐的暖陽中,漸漸微弱,最終歸於一片永恒的寧靜。
麵容平和,如同熟睡的嬰孩,再無一絲痛苦與牽掛。
陸晚緹沒有呼喊,沒有哭泣,甚至沒有動彈。她就那樣靜靜地坐著,任由夕陽金色的餘暉將兩人相依的身影拉長。
她隻是久久地、久久地凝視著他沉睡的容顏。
“七七,脫離吧”
【接收到宿主最終脫離請求…情感鏈接即將斷開,請求通過,開始執行脫離程序…】久違的係統提示音在陸晚緹意識中響起。
陸晚緹緩緩俯身,將額頭輕輕抵在司徒睿依舊溫暖的手背上,唇角帶著一抹圓滿而安寧的微笑,意識也隨之沉入了一片溫暖的黑暗之中。
消息傳出,安王府瞬間被悲傷籠罩。
已是朝廷重臣的司徒瑾明,在父親床前重重叩首,這個一向沉穩剛毅的男人,此刻肩膀劇烈地顫抖著,聲音沙啞:
“爹、娘親……您放心,兒子定會撐起這個家”
司徒瑾安從遙遠的義診之地快馬加鞭趕回,一身風塵,撲倒在父母身前,淚流滿麵:
“爹,娘。兒子不孝,未能送您最後一程……”
司徒瑾瑜強忍著淚水,哽咽道:“娘去找爹爹”
司徒睿和陸晚緹的葬禮,舉國同悲。皇帝宇文拓下旨輟朝三日,以國葬之禮待之。
靈柩出府那日,都城百姓自發夾道相送,白幡如雪,哭聲震天。
這位守護了北狄一生、深情了一世的安王,最終與他摯愛一生的妻子長眠於皇家陵園,與他的父母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