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燼川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輕輕摩挲,目光沉穩而溫柔:
“故事骨架很紮實,人物弧光完整。如果你覺得她能點燃你,那就去演。家裡有我。”
進組那天,影視城飄著細雨。遲燼川拿著行李箱,送陸晚緹踏入劇組下榻的酒店。
遲燼川四處檢查,發現沒有什麼問題,開到窗前打開看,能看見遠處仿古宮殿的飛簷在雨霧中沉默矗立。
陸晚緹深吸一口氣:“燼川,我可以了,你快去忙。還要趕飛機呢。”
遲燼川親了親妻子“好,晚晚,有什麼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陸晚緹的拍攝並非一帆風順,這是一個龐大的劇組,導演以嚴苛和注重細節聞名。
開拍第一周,一場重頭感情戲就連續NG了五次。
那是一場需要她對著虛空,演繹痛失所愛的戲,情緒需要從難以置信的麻木到崩潰的爆發,層次必須精準。
第五次被喊“卡”時,導演什麼都沒說,隻是讓全場休息十分鐘。
陸晚緹走到片場角落,沒有回保姆車,隻是靜靜站著,望著遠處宮殿灰色的牆壁。
雨水混合著現場為了造景而噴灑的水霧,打濕了她的鬢發。
“晚緹,”飾演劇中她導師的老演員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聲音平和。
“導演不是否定你,他在等你把‘表演’的痕跡去掉。彆‘演’悲痛,去想,如果此刻站在這裡的是‘她’,失去了全世界唯一的光,是什麼感覺?
不是嚎啕大哭,也許……是連哭都忘了怎麼哭。”
陸晚緹接過茶,溫熱透過紙杯傳到冰涼的手心。
她看著老前輩溫和而睿智的眼睛,忽然間,那層隔著角色與自我的薄膜“啵”一聲輕響,破了。
沒想到,過去十年,演技方麵要求更高了。
她點點頭,再回到鏡頭前時,眼神已然不同。
那晚收工已是淩晨,她拖著疲憊卻清明的身體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打開視頻通話。
屏幕那頭,遲燼川似乎也剛回到住處,發梢還帶著濕氣,背景是另一個劇組酒店的簡約房間。
“今天……戰況如何?”他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語氣裡是了然的心疼。
陸晚緹把白天那場戲的反複和最後的突破講給他聽,講到後來,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了如釋重負的輕快:
“……最後一條,導演終於說了‘過’。我自己看回放,好像……真的摸到一點‘她’的脈搏了。”
遲燼川專注地聽著,沒有敷衍的安慰,而是切中要害:
“現在對演技要求發生了很多變化,不過你適應很好,情緒爆發後的虛脫感,你處理得很好。
不過,我注意到有一個細微的地方,當你轉身背對鏡頭時,肩膀的顫動節奏如果能再慢零點五秒,那種強忍的、壓抑的悲慟會更戳人。”
陸晚緹連忙拿過筆記本記下:“有道理,我明天找導演看看回放,再琢磨一下。”
“彆琢磨太晚,”他看著她記筆記的認真側臉,聲音放柔。
“給你叫了冰糖燉雪梨,應該快送到房間了。潤潤嗓子,也安安神。”
《鳳翎傳》殺青宴上,導演特意舉杯走到陸晚緹麵前,鄭重道:
“晚緹,謝謝你把我心中的鳳翎帶到了人間,甚至比她更鮮活。辛苦了,也恭喜你。”
陸晚緹舉杯回敬,眼眶微熱。
而手機適時震動,是遲燼川發來的消息,隻有一張截圖——是《鳳唳九霄》首播的刷新收視紀錄的新聞,和一行字:
「看,全世界都看到你的光了。我始終是最先看到的那一個。」
陸晚緹懷著些許忐忑和期待,點開了鳳唳九霄的播出平台。頁麵加載完成的瞬間,海量的評論提示如潮水般湧來。
她屏息凝神,逐條看去,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眶卻微微發熱。
熱評區裡,網友們花樣百般地表達著“終於等到你”的激動:
“兩年了吧?知道我這七百多個日子是怎麼過的嗎?每天靠刷路透和預告續命,奶奶,您追的劇終於播了。”
“真空降啊。官博一點預兆都沒有,我還在快樂衝浪呢,首頁突然就炸了。這驚喜搞得,我心跳差點過速。”
“審核大大們辛苦了(輕輕跪下)。這‘突然襲擊’玩得妙啊,主打一個猝不及防的快樂。”
“從原著連載等到影視化,從開機等到殺青,再從過審等到定檔……預告片我都盤出包漿了。
此刻的心情就像老母親看到遠行的娃終於回家了,激動,想哭。”
“樓上+1,感覺像懷了個哪吒。現在‘孩子’終於出生了,模樣還這麼周正,老懷甚慰。”
“之前各種傳言溜粉,我都快絕望了。今天突然空降,喜大普奔,不說了,我去開會員了。”
“這空降,比我老板半夜發的加班通知還突然。但……這種突然,請再多來一點。”
“兩年磨一劍,希望不負期待。片頭曲響起的瞬間,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質感好像真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