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沉入夢鄉,呼吸變得綿長。蒼玦卻沒有立刻睡著。
他低頭看著懷中雌性安靜的睡顏,琥珀色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伸出舌頭,極輕地舔了舔她的發頂。那裡有他悄悄留下的靈魂印記——很淡。
但足以讓其他獸人感知到,這個雌性是有主的,是被強大獸人守護著的。
這是獸世不成文的規矩,也是雄獸對自己認定的伴侶最直接的宣告。
晚晚身上除了她自己那淡淡的、像雨後草木般的清香,還隱隱透著他蒼玦的氣息。
這是任何其他雌性都沒有的標記。蒼玦滿意地眯起眼睛,將懷裡的人圈得更緊些。
他的思緒飄遠,想起很多年前,蒼玦的眼神暗了暗,喉嚨裡發出幾不可聞的低吼。
“騰烈,你答應我會好好照顧她,可你沒有做到。這一次,我不會再把她讓給任何人。”
第二天清晨,雨聲依舊,但小了些。
陸晚緹醒來時,蒼玦還在熟睡。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穿好厚衣服,走到洞口。雨水順著岩壁淌下,在洞口前形成一道水簾。空氣潮濕而清新,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她轉身在山洞側邊清理出一塊地方,撿來幾根粗壯的枯枝,搭成一個簡單的三角支架。然後取出蒼玦他們攜帶的石鍋——粗糙、厚重、導熱慢,但勉強能用。
“早知道當初就該教他們煉鐵、燒陶。”陸晚緹小聲嘀咕,架好石鍋。
“結果任務一完成就跑路,什麼都沒留下。”
七七的聲音涼颼颼地響起:“宿主,當初是您自己覺得攻略完成就立刻脫離,連告彆都沒有。”
陸晚緹被噎了一下,悻悻道:“我都跟騰烈走了,就兩人,也沒人讓我教。”
她不再糾結,又從空間裡取出兩口嶄新的鐵鍋——烏黑鋥亮,鍋底厚實,把手處纏著防燙的布條。這對比旁邊粗糙的石鍋,簡直是跨時代的產物。
她用雨水仔細清洗鐵鍋,然後搬來幾塊平整的石頭,在火堆旁壘起一個簡易灶台。一口鐵鍋架上,倒入整整一大袋大米。
雪白的米粒在烏黑的鍋裡格外醒目,她想了想,把現代包裝袋收回空間,然後往鍋裡加水,架到火上。
火舌舔舐鍋底,不多時,鍋裡便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米香混合著水汽蒸騰而起,彌漫在整個山洞。
這陌生的香氣喚醒了沉睡的白虎們。
蒼玦第一個睜開眼,鼻翼翕動,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線中精準鎖定陸晚緹忙碌的身影。
他幻化人形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她:“晚晚,怎麼醒了,在做什麼?好香。”
“煮飯。”陸晚緹側頭對他笑了笑。
“大米,是我流浪時在南方一個部落發現的。煮熟後很頂餓。”
蒼玦看著鍋裡翻滾的米粒,眼中滿是驚奇:
“這個……比粟米看著更白。”
“口感也不一樣,等會兒你嘗嘗。”
陸晚緹用自製的木勺攪拌著,防止粘鍋。水開後,她將鍋從火上移開,蓋上臨時用寬大葉片和獸皮做的蓋子。
“燜一會兒就好了。”
這時,其他白虎們也圍了過來,好奇地盯著那兩口陌生的“容器”。
“晚緹,這個黑亮的東西是什麼?”驍蹲在鐵鍋前,想伸手摸又不敢。
“也是石頭做的嗎?怎麼這麼光滑?”
“這是鐵鍋。”陸晚緹解釋道。
“用鐵礦石煉出來的,比石鍋薄,熱得快,不容易裂。”
“鐵……礦石?”蒼玦敏銳地抓住關鍵詞。
“我們部落後麵的黑山,有很多黑色的石頭,硬邦邦的,那是鐵礦石嗎?”
陸晚緹眼睛一亮:“很可能,等回到部落,我可以教你們辨認和提煉。有了鐵,不僅能做鍋,還能做更鋒利的武器和工具。”
白虎們聞言,都興奮起來。更好的武器意味著更安全的狩獵,更多的食物。
石鍋終於熱了。陸晚緹讓蒼玦幫忙,將他鋒利的爪子化成半獸形態,輕鬆將帶來的獸肉切成薄片,又將幾根粗大的獸骨剁成小塊。
她自己則從獸皮袋裡,實則是從空間,拿出一大把鮮嫩的西洋菜,洗淨備用。
一口石鍋燉骨頭湯,另一口鐵鍋炒菜。當陸晚緹從自己背袋拿出小陶罐裡舀出雪白細膩的鹽,均勻撒在翻炒的肉片上時,所有白虎的眼睛都直了。
“這鹽……”蒼玦拈起一點放在舌尖,瞳孔驟縮。
“沒有苦味,沒有雜質……這麼白,這麼細。”
他們部落用的鹽,都是從遙遠的人魚部落交換來的,顏色灰黃,顆粒粗糙,帶著難以去除的苦澀和雜質。
就這樣,還要用珍貴的獸皮、獵物去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