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葉生陷入了沉默。
看著他複雜的眼神,紀然心裡有些忐忑,因為她也拿捏不準對方的心思。
即便他看起來很疼惜齊慕的經曆,可這件事情若是追究起來,確實是會達到動國本根基的程度。
單單說乾掉一個曾年,都得引起華國地震。
而曾年又明顯是駱葉生隊伍的一員大將,這麼多年,兩個人之間也一定有密不可分的利害關係。
可是紀然也沒有彆的辦法,曾年的權勢滔天,在華國切切實實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不僅她,華國任何一個人都沒辦法不經過駱葉生的手去動曾年。
她不安的心,在駱葉生長時間的沉默中,越發躁動。
正當她想著要再說點什麼說服對方的時候,隻聽駱葉生輕聲回答了一個字:
“會。”
紀然一愣,即便是她想聽到的答案,可是對方這樣簡潔地答複,著實讓她驚訝。
可她也知道,對方的身份,對待她這樣的無名小卒,無需用假話搪塞。
何況他的表情,沒有偽裝,隻有崩潰後的蒼白。
紀然垂眸一瞬,起身去將地上被摔散的文件重新疊在一起。
過程中,她挪開了視線,隻是胡亂地把散落的紙張抹在一起,不想給自己任何機會去看到不想看到的。
而這個動作卻被駱葉生捕捉到了,他眼中的疑惑加深。
直到紀然回到座位上,將順序亂七八糟的文件塞回了牛皮紙袋裡,駱葉生終是開口道:
“那麼你呢?
你為什麼會成為向我申報這件事的人?
或者說……你為什麼會對齊慕的事如此上心?”
甚至是……冒著與華國將領對抗,隨時無聲無息被殺死的風險。
“他是我愛的人。”
紀然平靜答道,沒有任何掩飾。
聞言駱葉生卻是聽不懂了,他不由得看向那份文件袋,又再次挪回視線與紀然對視。
“什麼意思?”
是她給他看的證據,證明那孩子已經在20年前就死了。
可是才20歲的她又說,他是她愛的人……
“字麵意思。”紀然再次回答道,顯然也沒打算說出更多。
駱葉生眉頭皺得更深了。
字麵意思?
正是因為字麵意思,所以才無法理解啊。
“因為他是我愛的人,所以我對他的事情上心,也是這個世界上現在唯一能替他揭露真相、申報冤屈、希望他沉冤得雪的人。”
紀然直視著他的眼睛,連同他的提問,從頭到尾解釋了一遍。
而駱葉生也從她看似平靜的語氣裡聽出了疼惜與怨懟。
他隻是默默收回眼神,沒再繼續追問了。
他內心十分愧疚,也同樣心疼那孩子
自己親自同意開啟的軍事研究計劃,害他走得那樣痛苦。
又因為自己不堅定的心,害他背著那樣嚴重的罪名。
而如今,在這個世界上,一個和他相關聯的親人都不存在了。
若是早些時候,自己能再多關心他一些、或是能發現曾年極端的狼子野心、再哪怕多視察一下計劃進程……
一切都是因為他太過於輕信曾年……太過於自信自己所掌握的權力。
明明有那麼多機會,隻要他再多注意一些,興許就可以救出慕兒……
紀然將兩份文件再次遞給駱葉生:
“證據你拿走吧。”
駱葉生愣了一秒,沒有伸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