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鬼城,骷髏壘壁,怨骨砌垣,城門森然,血口獠牙內,竟暗藏入口。
城外有護城河,黑水沉黯,似有亡魂流動,嗚咽聲如絲如縷。
天空怨氣凝雲,幽霧結幡,鬼魅影動於城牆,令人觀之神駭,聞之魂寒。
“溫任哥哥,我們要進城嗎?”
櫻子緊緊的抓住溫任的衣袖。
“嗯,進去。”
溫任深深呼吸,稍稍壓住心底湧起的懼意,便小心翼翼走過骷髏橋,踏入那獠牙巨口。
剛入幽都鬼蜮,外麵本黑灰色的景象,驀的大變。
生者點燈,死者掌權,永夜籠罩,血月當空;
天空滿是孤燈漂浮,燈芯清幽之火,似那怨靈。
街道錯落有致,黝黑建築依稀陳列開來。
城內生魂鬼物熙熙攘攘,魂燈,葬器,活人牲,血食臟器,驚魂血腥之物,琳琅滿目,卻看得小櫻連連嘔吐。
偏偏這幽都內行走的陰魂,十分享受其中,討價還價,似那陽間集市,好不熱鬨。
溫任閉上眼睛,強忍著不適。
“小兄弟,這心臟乃從二八年華少女身上,剛采摘下來的,十分的鮮嫩,你可要?”
一個鬼小販拉住溫任,右手托著一個還在抖跳的心臟,諂媚的問道。
溫任腦子裡嗡嗡的,這難道就是師尊所說的冥語,他竟然聽的懂。
入了鬼城,魂淵之語,自也不做聲響的植入腦海。
“不用了。”
溫任望了眼案台上還不曾閉眼,麵露驚恐的銀發女子,逃也似的離開這裡。
“嘔...”。
那銀發女子肉身顯然來自陽間,也不知如何來到這幽都鬼蜮。
溫任來到街道拐角處,再也受不住了,不停的嘔吐起來。
吞咽半天,口腔內卻隻有絲絲魂氣冒出。
櫻子也是邊吐,邊哭,嚶嚶咽咽,顯然小姑娘被剛才的陣仗嚇哭了。
“櫻子,我們儘快找一個落腳的地方。”
就在這時,旁邊一隊陰兵押送生魂走過;生魂抽噎著,雙眼卻空洞。
生魂緩緩的移動鐐銬,朝道路深處走去。
血月漸沉時,大街泛起霧瘴。
模糊中,街道儘頭終於找到了一間客棧:往生棧。
溫任和櫻子走入其中。
人肉屍燭照亮了店內景象。
幾桌子食客正在大快朵頤,而桌麵上卻是汙穢,血食之物,胡吃海喝間,不忘猛吸鎖在桌邊活人生息。
食客前麵,搭了一個看台,看台上,卻掛著一張張人皮簾,上麵映著死者生前的皮影戲。
每當看台後慘叫聲起,底下食客便止不住的尖嘯,魂影顫抖,顯然十分的享受。
“掌櫃的,一間上好的房間。”溫任來到一個櫃台前麵。
一個白發老者正抱著一卷發黃的古籍慢慢的翻閱著。
“一日一鬼晶。”白發老者沒有轉頭,顯然看到了出神處。
溫任丟出一個映有嬰兒身影的圓珠子。
“怨嬰果!”白發老者的餘光看到了還在彈跳的軟軟珠子,大駭道。
慌亂之間,書籍掉地上,魂身也差點摔一跤。
“前輩光臨寒舍,小店蓬蓽生輝。招待不周,還望海涵。”老者連連道歉。
能夠拿出怨嬰果的,都是魂界大能,可不是他們這群小小吞魂能夠招惹的。
魂淵貨幣有鬼晶,業石,鏡燈。
隻有夜叉,羅刹以上的魂界大能,才以怨嬰果為出行貨幣。
貨幣亦是魂鬼修行的資源。
“且找來一間上好的房間,莫要有鬼物打擾。”溫任聲音冰冷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