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抬起手,用指節彈了彈蘇小薔辮子上的蝴蝶結。
親昵的動作,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分量。
幾乎是一瞬間,顧均的臉色變得慘白,不敢造次,身體先於他的意誌做出了反應。
他像是被待宰的牲口,顫抖著撿起散落的紙張。
當最後一張紙頁被顧均顫抖著捧在手裡時,他幾乎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不敢抬頭。
於是蘇小薔走上前一步,伸出小手。
顧均僵硬地將那一疊沾染了汙漬和屈辱的紙頁,放入她的手中。
蘇小薔接了過去,她低下頭,用袖子輕輕擦去封麵上的灰塵。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顧均。
沒有任何表情。
隻是冰冷的抬起手,指了指門口,意思很明顯。
——你可以滾了
“滾吧。”
季臨風懶懶地倚靠在牆壁,終於吝嗇地吐出兩個字。
顧均如蒙大赦,蹌著拖起完全軟倒的白冰冰,和其他幾個巡邏隊員互相攙扶著,屁滾尿流地逃離了這場地獄。
倉皇的腳步聲迅速遠去,消失在走廊儘頭。
地上,那枚一直被忽略的通訊器,屏幕依舊亮著微光。
通話連接的標誌,無聲地閃爍了幾下,隨即掛斷。
對於這場地獄般的鬨劇,已經被通訊設備的另一處知曉。
……
與此同時,哨向總基地,一片安靜。
與偏遠基地的破敗和混亂不同,這裡燈火通明,巨大的全息屏幕懸浮在半空,無數數據如同金色的瀑布般無聲流淌。
潔淨的空氣中,隻有獨屬於精密儀器高效運轉的冰冷氣息。
然而,此刻,這片象征著基地最高秩序的空間,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凝滯。
原因無它,就是剛才那通話。
作為總基地,他們很清楚B級彆哨兵顧均,精神力實力近乎達到A等級。
但即便如此,通話中的那個男人,還是以近乎碾壓的姿態降臨。
這到底是多麼恐怖的實力?
哪怕是S等級的哨兵,也做不到這樣的碾壓。
這樣強大的實力,隻有傳說中的……SSS級彆
基地站的站長揉了揉眉心,在操控台上的按鍵下戳弄了幾下。
隻見通緝欄上,赫然顯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哨兵背對著陰影,看不清模樣,隻讓人無端聯想到烈陽下狂奔的獅子,奪目到近乎璀璨。
【通緝犯:裁決之鐮】
【姓名未知年齡未知性彆男】
【火屬性哨兵,等級:SSS】
【警告:此通緝犯為最高等級“五星”,曾毀滅過3座高級基地,無一人生還!】
“不會真是這個家夥吧?明明已經死亡了兩年……”
站長的話,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在大廳內激起層層無聲的漣漪。
每個位哨兵和向導的臉色都凝重得能滴出水。
“副總指揮,”一名負責情報的高級哨兵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顫,“如果……如果真是裁決之鐮……我們該怎麼辦?他的危險等級……”
他的話沒說完,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那個未儘的意味。
——毀滅三座高級基地,無一人生還的紀錄,如同血腥的圖騰,烙印在每一個知情者的恐懼深處。
但站長並沒有驚慌,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全場後,便猛地一拍控製台,發出咆哮。
“慌什麼!不管他是誰,無論他有多危險!一個SSS級通緝逃犯,潛伏在最脆弱的區域,我們絕對不能坐視不管!現在,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在他造成更大破壞之前,將其徹底清除!”
“立刻啟動應急預案!將所有在基地的A級及以上哨兵編隊,配備最高規格武器!將其就地格殺!”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繃緊到極致,刺耳的集結警報取代了之前的寂靜。
通訊頻道內,很快傳來各哨兵確認指令的冰冷回複,如同戰鼓擂響。
而就在這一片忙亂和肅殺之中,一個剛剛調來總基地不久的年輕向導,好奇地瞥了一眼主屏幕滾動的通緝欄。
她注意到,通緝欄的頭像中,有些是灰色的,還有一些是藍色的。
出於一種純粹的好奇心,她小聲地問站在旁邊的基地長:“爺爺,通緝欄那些灰色和藍色標識是什麼意思?”
基地長歎了口氣,無奈地揉揉眉心,為自己孫女解釋起來。
“灰色是確認死亡,藍色是下落不明,總之能上榜單的,都是危險的不能再危險的人物……”
年輕向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目光繼續掃過那些令人心悸的名字和頭像。
忽然,她纖細的手指指向了信息欄最底部,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卻閃爍著詭異紅光的小小頭像。
這名通緝犯似乎是一個年輕女孩,帽簷壓得很低,隻能看到她瑩白而尖銳的下巴,和嘴角那抹瘋狂的癲笑。
“爺爺……那紅色是什麼意思?”年輕向導滿是好奇,“紅色代表什麼?為什麼她和其他人顏色都不一樣?”
基地長他銳利的目光掃了過來,看到了這名通緝犯下方,那行用血一般顏色標注的警告。
【警告:遭遇立即退避!立即!】
刹那間,基地站長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猛地伸出手,幾乎是粗暴地一把拍在控製台上,厲聲喝道:“誰讓你看那個的?!關閉!不好好上班瞎看什麼?!”
所有人都被站長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住了。
畢竟,站長甚至比聽到“裁決之鐮”時,更加陰沉和忌憚那個一閃而過的紅色通緝。
紅色……究竟代表什麼?
沒有人再敢好奇了。
因為風暴,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