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薔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她看著秦不飛那張笑得毫無歉意的臉,忽然就有些生氣。
於是抓緊了季臨風的衣角,蘇小薔深吸一口氣,在自己的小本子上飛快地寫下幾行字,高高舉起,眼神帶著前所未有的堅持。
【你應該認真向我道歉!】
【你騙我,還拿槍指著我】
秦不飛挑眉,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從喉嚨裡發出低低的輕笑:“認真道歉?姐姐,我們之間是不是有點誤會?我們本來就是敵對的關係,而且你也踩了我的腳呢,很痛的~”
蘇小薔抿緊唇,毫不退縮,又快速寫下幾行字。
【你騙我說帶我去學校】
【你喝了我買的營養液,那是我攢錢買的,很貴】
【你不真誠,你騙我要成為朋友,請向我認真道歉】
周圍的空氣幾乎凝固了,隻剩下遠處受傷哨兵的呻吟,和儀器偶爾發出的滋滋聲。
所有幸存的哨兵都屏息看著這一幕——他們令人聞風喪膽的“蝮蛇”隊長,正被一個D級的向導,控訴著“不真誠”的罪狀。
這畫麵荒謬得近乎詭異,卻又因蘇小薔純粹和季臨風的威壓,讓人說不出來話。
秦不飛靜靜地看了她幾秒,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那種玩世不恭的輕佻像潮水一樣褪去。
少年向來笑眯眯的麵具下,露出了某種更深沉、更難以捉摸的神色。
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季臨風慵懶的眼神聚焦在了秦不飛的身上,如同蟄伏的猛獸,周身的熱意陡然攀升了一瞬。
但秦不飛隻是停在了幾步遠的地方。
他極其認真地,對著蘇小薔彎下了腰,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帶著舊時代優雅感的鞠躬禮。
“是的,姐姐,我道歉。”
少年抬起頭,目光直視著蘇小薔,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戲謔。
“我為欺騙你的信任,為利用你的善良,還有為那袋桃子味的營養液,也為.......拿槍指著你這件事,道歉。”
“對不起,是我的行為太卑劣了,請你原諒。”
秦不飛的道歉流暢而清晰,甚至稱得上鄭重其事,與他之前的表現判若兩人。
這份過於正式的道歉,反而讓蘇小薔愣了一下,有些無措地捏緊了本子。
她看著秦不飛直起身,那雙總是含著戲謔和笑意的桃花眼裡,此刻竟顯得格外真誠。
——那份真誠,差點又要她產生一種錯覺,認為少年說的那些關於學校做朋友的話,夾雜著幾分真心。
不過,蘇小薔雖然笨,但她不傻,很快甩開了這個念頭。
畢竟她可是被顧均這個壞蛋騙過的,才不會被騙第二次!
於是蘇小薔低下頭,在本子上寫下:
【好吧,我暫時原諒你了】
寫完後,她悄悄拽了拽季臨風的手,仰起小臉,用眼神告訴他,我們可以幫他忙啦。
季臨風熔金的瞳孔掃過秦不飛,像是默認了這個道歉的成立。
他反手握住蘇小薔的小手,將女孩完全擋在自己身形的陰影之下,懶洋洋地抬眼,看向了那群焦灼的哨兵和維修員。
“帶路。”
腳步聲紛遝而至。
隨著他們越發接近底層通道的區域,冷冽的氣息也變得越發明顯。
而當他們靠近電梯時,刺骨的寒意更是直接湧了上來,與之前的大廳的溫度相比將近降低了三十多度。
蘇小薔有些怕冷,便緊緊靠著季臨風,朝著黑洞洞的電梯望去。
隻見黑洞洞的電梯井,居然已經被凍成實心的了,仿佛變成了一根巨大無比的冰棍,其中的夾心就是卡在中間的電梯。
——整個地下,早已經被凍成了巨大的冰川。
“嗯~既然我們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還是要約法三章吧?”
秦不飛預判了一下底層情況,開口對季臨風說道。
“隻有更好,我們才能更好的合作,不是嗎?”
季臨風沒有否決這個提議,
於是,這個岌岌可危的聯盟,互相立下了三條法則。
第一條,季臨風負責融冰開路,秦不飛派出的隊員做輔助,優先以修好氧氣係統為主,至於基地站大門電路可以不急於一時。
第二條,在維修期間,秦不飛及其部下,不得以任何形式攻擊蘇小薔,而季臨風和蘇小薔也不得傷害秦不飛一夥人。
第三條,任何一方違約,協議立即作廢。
蘇小薔聽著他們互相約定好的事情,在心中認真記住。
“那麼,請。”
秦不飛為季臨風讓位,示意他可以開始。
季臨風看了眼蘇小薔,示意再她離遠些,接著目光停留在電梯井的通道上。
他直接走向著那被厚重冰層覆蓋的金屬電梯井,隨意地將手探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