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會把現在的軍隊往內收一收,加強一下地方的防禦。然後省下修堡壘的錢用來練一支可以在野戰中作戰的強軍,隻要軍隊能在野戰中把敵人打敗,修堡壘完全就是多餘。”
孫承宗點點頭:“不錯,你能看見這一點,說明你這幾日在這裡的觀摩沒有白費。
可是有一些事情,不能隻從戰爭的角度來考慮,還要考慮朝堂上的利益均衡。
在遼西修建堡壘群,不是我孫承宗一人說修就能算的,那是滿朝諸公都希望在遼西修堡壘群,老夫不過是一個牽頭的而已。”
程風點頭:“學生知道,浪不浪費錢的不重要,遼西能不能打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把國庫裡的錢合理合法的拿出來,這個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說來說去都是為了個人的利益,而忽略了國家的利益,民族的利益,百姓的利益。”
孫承宗歎息一聲:“這是環境使然,誰也改變不了,我們能做的,隻是讓這種事情造成的危害能降到最低。”
程風指著前麵正在浴血奮戰的那些士兵:“那他們在那裡拚死拚活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為了用那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去幫朝中諸公找動國庫的理由,好把國庫裡的錢拿出來分掉嗎?那他們的犧牲,豈不是一文不值?”
孫承宗歎息:“大勢所趨,誰也無能為力。”
程風搖頭歎息:“我知道,其實並不是建奴有多強,而是因為建奴被滅了對大家都沒好處。
所以朝中諸公都在想儘一切辦法搞大明的軍隊,目的就是讓明軍變得無比的虛弱,那樣大明就滅不了建奴。
隻有明軍一次一次的打敗仗,朝廷才會一次一次的往裡砸錢,隻有這仗不消停,那朝廷的錢就會不停的砸,那朝中諸公就會不停的有錢拿。”
孫承宗歎了口氣,拍了拍程風的頭:“孩子,你還小,不懂裡麵的彎彎繞,但要記住,病從口入,禍從口出的道理。
你要注意,有些話能說,有些話萬萬不能說。像你剛才這些話,你在老夫麵前說說就行了,千萬彆再對第二個人說,這會引來殺身之禍的。”
程風搖頭歎息:“說真的,先生,我真的為那些戰死的士兵感到不值,他們為這個國家付出了生命,卻什麼都得不到。
而得到這個國家一切好處的人,卻對這個國家一毛不拔,甚至為了個人的利益,吃裡扒外,不惜把這個國家賣出去換錢。
學生今日就在想,是不是咱們中國出一個黃巢不夠?非要逼著老天爺再弄幾個黃巢下來,把這花花世界攪個稀碎才算完。”
孫承宗有些吃驚的看著程風:“你小子不會是想做黃巢吧?”
程風笑笑:“先生,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沒有黃巢那本事,再說了,我家的條件也不允許我做黃巢。
那黃巢隻是因為世家大族堵了他上升的路,他是被逼的沒有辦法,才想到那滿城儘帶黃金甲。
而我可不一樣,我家有錢,黃巢家沒有,我打小名氣就大,這個黃巢也沒有,更重要的是,黃巢不認識什麼高官,沒有上升的通道。
而我不一樣,上到皇帝,下到百官我都認識,等我長大了,想做官很容易,會比那黃巢容易千倍萬倍。
所以我做不了黃巢,在黃巢眼裡,我也是那個阻礙了他上升的人,同樣是黃巢詩裡那個應該被殺的百花。”
孫承宗笑了:“老夫也知道你做不了黃巢,你的心實在太軟,你不是乾黃巢的那塊料,做黃巢你就得有顆鐵石心腸才行。
你就看你現在這樣子,看個打仗都看得眼淚汪汪的,這打仗死人很正常的事,你說你哭個啥?那眼淚都成冰溜子了。”
程風嘿嘿一笑,用手套在自己的臉上猛的來回搓了幾下,搓掉自己臉上的雪和冰溜子,便轉移了話題:“先生,準備什麼時候回京城去?”
“怎麼?你想回京城去了嗎?”
.“不是,我就是想問問先生,你什麼時候回京,能不能在這裡多待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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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承宗好奇了:“為何想要老夫在這裡多待幾日?有什麼說法嗎?”
程風點頭:“學生觀察這幾日,發現明軍的士氣有些低落,似乎有一些軍心不穩。
學生想著讓先生在這裡多待幾日,去看一看他們,也能穩定穩定軍心,鼓舞鼓舞士氣。”
孫承宗點點頭:“老夫到這裡來,就是來了解戰況,鼓舞士氣的,三兩日肯定不會回去。”
大少滿意了:“那就好,這樣明軍又可以多堅持幾日了。”
果然,孫承宗說話算數,當天戰鬥結束,孫承宗便去了大明軍營,一是給各營區分發補給,也順帶著去慰問那些戰鬥了多日的將軍和士兵們。
孫承宗在良鄉忙著慰問士兵,鼓舞士氣,在完成著他的本職工作。
而這個時候,有一支穿著少數民族服飾的軍隊,正頂著風雪奮力向北行軍,這支五千人的隊伍,剛剛越過琉璃河到達洄城安營紮寨,距離良鄉戰場已經不足四十裡。
四十裡的距離,如果放到普通的明軍,最少得走三天,可這支軍隊可不一樣,他們從四川石柱三千裡奔襲,也才用了一個月就到涿州琉璃河的洄城地界。
四十裡的距離,對於他們來說也就是小半天的路程,關鍵他們還是步兵,其行軍速度可見不是一般的快。
另一方向,大名府的知府盧象升,在十一月中旬收到勤王詔書之後,開始募集錢糧,招集人馬,花了不少的時日,才湊齊了一萬扛著鋤頭,斧頭的農民勤王軍進京勤王。
這支剛召集起來的烏合之眾,靠著兩條腿走路,都已經過了霸州,越過牤牛河趕往固安。
而近在咫尺的山東總兵劉澤清,帶著大明最正規的,還有一半是騎兵的山東常備軍入京勤王,十一月二十五日從濟南出發,走了快一個月才到德州,就算是出門旅遊的都比他走得快。
二十四日,這一日大雪意外的停了,那毫無溫度的太陽照耀著血腥的大地,老天爺好像是要慶祝什麼似的,萬裡長空都是藍窪窪的,異常的晴朗。
程風起床後爬上了土坡,看了一下建奴的陣營,還好一切如常,黃台吉沒走,建奴正在生火做飯,準備下一場大戰。
這下程風放心了,安心的回到地方吃了早餐,這才來到孫承宗的營帳外。
見孫承宗還在吃早餐,程風笑嗬嗬的走進去給孫承宗行禮:“先生早上好。”
孫承宗放下筷子:“聽說你這家夥特好睡懶覺,今日裡怎麼起這麼早?很明顯傳聞不實啊。”
程風笑笑:“平日裡確實愛睡懶覺,日頭不曬屁股不起床的,隻是今日裡想出去走走,所以起得早。”
“今天是個好天氣,確實很適合出門走走,你想到哪裡去?”
孫承宗好奇了,這麼冷的天氣,這小子還想著出門?不過看看外麵的天色,雖然寒冷但豔陽高照,確實是出門的好天氣。
這麼多天的大雪,一直陰沉沉的。總算有一天放晴了,想出門走走可以理解。
“今日想繞過戰場到西南麵去看一看,走一走,學生想請先生同遊,不知先生可願意同往?”
“小家夥有這種興致出門遊玩。老夫今日裡也聊發一下少年狂,陪你出門走走。”
孫承宗本是不想出門的,他還想一會到戰陣裡去看一看,感覺一下戰爭的烈度,好為下一步的決策做個判斷。
不過今日見這小子竟然想出門到西南方向去看看,覺得這事有蹊蹺,事出反常必有妖,老頭想了想還是同意一同出門看看。
程風高興了,馬上安排曹金虎把那五十名駁殼衝鋒槍護衛集合起來,陪自己到西南方向去。
巳時剛過,外麵敵我雙方馬上就要開戰,程風卻帶著五十名護衛,孫承宗也帶著一百名親兵,兩人打馬出了營地,一路向西繞過戰場,又轉向正南,上了官道後,便奔著涿州方向去了。
這時候孫承宗就發現這小子好像並非漫無目的的瞎逛,而是有很明確的方向性,他的出門遊玩是有目標的。
說是出門遊玩,但是卻走得很快,一點沒有遊山玩水的樣子。
太陽還沒到正中,一行人就來到了一處叫十三裡村的地方,官道到了那裡,穿過十三裡村後便一分為二,一條去易縣,一條去涿州。
這時候的十三裡村,青壯已經被女真人抓走,老弱全部被殺,整個村子空蕩蕩的。
進了村子,看著那滿地拋棄的屍體,程風恨的牙癢癢,孫承宗心裡也不是個滋味,那老眼也是淚汪汪的。
“曹金虎。”
“少爺,我在。”
“你安排一下人手,把這村裡這裡裡外外找一遍,看看還有沒有活人,把那些死去的人收攏一下,咱們找個地方挖坑埋了。”
“是。”
“吳鐘,石達開。”
“在。”
“你們兩人各帶三個人,一路走易縣方向,一路走涿州方向偵察。
路上如果看見一支穿著比較古怪的軍隊,趕緊回來彙報。一個小時為限,不管遇沒遇見軍隊,一個小時內必須回來,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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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承宗看著那小子在那裡指揮調度,心裡就知道,果然沒錯,他出來是有目的的。
“孫新。”
“閣老,小人在。”孫承宗身後一名親兵站了出來。
“你帶著親兵去幫忙,把這村子裡死去的百姓安葬了。”
“閣老,你的安全?”
“怕什麼?沒見程小公子都不怕嗎?少廢話,快去幫忙。”
“是。”
孫新揮揮手:“弟兄們我們也去幫幫忙,把這些老鄉的屍首埋了。”
孫新帶人離開了,孫承宗走到程風身邊問:“小子,你今日到這裡來,是想等什麼人呢?”
程風點點頭:“學生算著這個時間點,秦老將軍應該要到了,特意到這十三裡村來迎接,以表學生的誠意。”
孫承宗心裡默默想了一下才問:“哪個秦老將軍?四川的秦良玉嗎?”
“正是。”
孫承宗大奇:“你怎麼可以肯定,秦良玉會在今日到來?”
程風笑笑:“這事好不簡單的,先算一算勤王詔書到石柱需要多久就行了。
以老將軍的性格,隻要收到勤王詔書,定會不帶一點耽擱的往京城趕,按白杆軍的行軍速度,隻要路上不出意外,算都算得出來什麼時候能到。”
孫承宗服了,拍拍程風的腦袋:“你小子這腦瓜子是咋長的?昨這麼聰明?你小子看事情太通透了,老夫覺得你天生就是個帶兵的料。
可惜你年紀太小了點,如果你再大個十歲,不,大個五歲,老夫也會推薦你去做了遼東的督師。”
程風嗬嗬一笑:“先生,你可真會開玩笑,學生可沒那本事,遼東那地方,不是學生能玩得轉的。
彆說大五歲,大十五歲我也不敢去。去了能乾什麼?與他們同流合汙吧,那我去了也是白去,乾不了任何事,隻能成為一個廢物點心。
不同流合汙吧,肯定和那幫家夥混不到一起去,一個不小心,就得被那幫家夥剁把剁把喂了狗。”
孫承宗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小子還挺有自知之明。”
兩人正談笑間,卻聽得村子裡有人大喊:“大家快來,這裡好像有地道。”
“什麼情況?”兩人對視一眼,孫承宗抬抬頭:“走,過去看看。”
兩人剛走過路口,一名親兵跑了過來:“閣老,公子,村子裡有情況。”
“什麼情況?”
“村子裡有家大院,可能是這個村子地主的宅子,我們在一間雜物房裡找工具時,發現了裡麵的地窖。”
程風問:“地窯?裡麵可有東西?”
親兵回答:“不知道有沒有東西,但可以肯定有人,洞口剛打開就聽見裡麵有輕微的聲音,隻是下麵太黑看不清楚,我們不敢下去。”
孫承宗聞言怒罵:“你們是榆木腦袋嗎?村子裡發現有人,那肯定是村民藏在裡麵了。
你們不敢下去,不會在窯口問啊,告訴下麵的人我們是明軍,是來救他們的,這些你們都不會嗎?還需要人教?
都是些廢物,前麵帶路,我們過去看看。”
親兵被罵得臉一紅,低著頭在前麵引路。
程風,孫承宗那親兵來到一處青磚黑瓦的三進大院,看這房屋的規格,這家最少也是個中等地主。
院子裡沒有看見屍體,應該是被清理出去了,屋子裡的東西也被砸了個稀爛,能搶的都被搶光了。
跟隨親兵來到後院的雜物房,那裡已經彙集了二三十人,孫承宗,程風進入屋子時,曹金虎已經帶著好幾個人下去了。
地窖口有一股微弱的熱氣撲麵而來,氣浪裡還夾雜著黴臭的味道,想來窖口已經是封閉了很長時間。
下麵還隱隱約約聽見各種驚叫聲,但沒有聽見哭喊聲。
過了一會兒,一名護衛從地窖裡探出頭來,興奮地喊道:“少爺,閣老,下麵真藏著不少小孩!”
“小孩?下麵可有光線?是否全活著?”
“公子,下麵的光線很弱,我們沒敢點燈,很多地方還在看不清楚。”
“那就好,你們先彆讓人出來,先讓他們再有點光線的地方待一待,讓他們適應一下光亮。”
大少停頓了一下,回頭指揮幾名女護衛:“姐姐們,想來裡麵應該有不少的女孩,你們幾個先跟著下去安撫一下,彆鬨出什麼亂子。”
幾名女兵應了聲:“是!”也跟著下了地窖。
很快,底下就傳來了各種哭哭聲,本來是那些小孩知道了下來的是什麼人,放鬆了警惕,這才敢哭出聲來。
大約過了半小時,窖口開始出現人影,程風和孫承宗趕忙上前,隻見地窖裡陸續走出一群小孩,男女都有,他們衣衫襤褸、麵露驚恐。
孫承宗和藹地安慰道:“娃娃們莫怕,我們是大明的官軍,來救你們的。”
可這小孩們的眼睛裡哪有什麼喜悅,有的隻是驚恐,害怕,好在護衛隊裡女孩也有十幾名,她們看著那些小孩驚恐的眼神,紛紛上前去安撫,多少起了一些作用。
很快,小孩都出來了,後麵是護衛隊員還抱著十幾名小孩的屍體。
大少看著那十幾具小孩屍體,眼淚又是忍不住的嘩嘩流。
“少爺,下麵的小孩就這麼多了,活著的四十三人,死了十九人。”
孫承宗拍了拍程風的頭:“彆這麼傷心,你要往好處上想,我們來了救下了四十多人,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程風有些哽咽:“我知道,可我心裡就是難受,他們本來可以不死的,都是我們的私心害了他們。”
“行了行了,彆傷心了。你這麼心慈手軟的,以後如何能帶兵打仗?這裡沒什麼事了。咱們出去吧。”
程風點頭,伸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金虎哥哥,這裡都麻煩你了,先安頓好這些小孩子,我們離開的時候把他們都帶走。”
“少爺放心吧,那地窖裡麵還有些糧食,我們四處找找,看能不能找口鍋來給他們煮頓熱粥。”
程風點頭,跟著孫承宗出了院子,剛走到路口,石達開就帶著幾個護衛騎馬跑進了村子,遠遠的就開始大喊:“風哥兒,風哥兒,你說的那支隊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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