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雲奸生子出生,加上女子拋頭露麵,進入臭名昭著的嚴禁司為官,名聲也是臭的一塌糊塗。
袁哥對燕屹的表現不明所以——這種款式的二姐,有什麼值得介紹的。
“袁哥,改天再聊。”燕屹拱手送人,轉身回來坐下,臉上客氣瞬間落下去,露出一副冷冰冰的真麵目。
他掰一塊肉絲糕咀嚼,吃完後,對著琢雲道:“他在城外辦了一家紙場,明麵上看是紙場,其實在造假銅錢,六月份不知道從哪裡買來一張銀票母板,想造假銀票,但紙張顏色調不出來,聽說我會仿古畫,讓我去調。”
他對著琢雲,什麼都能說,什麼都敢說——她無法無天,他所做的事情,不過是孩子式的淘氣。
琢雲輕聲問:“那你能不能調出來?”
燕屹把胳膊肘支在桌上,撐著下巴,招手讓夥計舀二兩米酒:“調的出,就是往裡摻綾紙,但我不樂意給他做事。”
琢雲很喜歡“不樂意”三個字,她從前也常常不樂意,但那點不樂意毫無用處,無人理會。
她笑了一下:“任性。”
燕屹心頭微動——天高地迥,宇宙無窮,唯有這兩個字最可親。
酒遲遲不來,他起身去催,夥計說已經去地窖取了,他催過之後,走回來,沒落座,站到琢雲背後,看到她脖頸後麵出了一層細汗。
琢雲嗆到胡椒,“吭”的一聲,隨後驚天動地咳嗽一通,燕屹窩起掌心,給她拍背,隔著一層薄衣裳,他感受到她背部很薄,皮肉緊繃,脊骨極速起伏,一節一節,堅硬到了硌人的地步,熱氣透過衣物,傳遞到他手掌心。
琢雲止住咳嗽的浪潮,隻剩一點餘韻,開始低低的清嗓子。
燕屹手掌輕輕拍兩下,收回來:“二姐,好點沒有?”
誰都能叫琢雲,但隻有他叫“二姐”,原來不願意叫的二姐就顯出不同的意味來。
“嗯?好了。”琢雲又用力清了一下嗓子。
夥計拎著酒壺過來,燕屹回座,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看琢雲,琢雲因為這一番咳嗽,臉上有了兩團紅暈,嘴唇也嫣紅,越發襯的眉目烏黑。
他給自己倒上一盞,一飲而儘。
“嘗一嘗?”
“不嘗。”
“不能喝?”
“不想喝。”
燕屹笑了一聲,也很喜歡她的“不想”二字。
兩人一個吃一個喝,琢雲吃完之後,慢吞吞起身,和燕屹去看了鋪子,燕屹扛著鋪板,按鋪板上字號依次插入門槽,關閉鋪門。
鋪子靠近三司衙門,離章家酒樓、福魚酒樓都近,兩人走到章家酒樓下,外麵兩個屠夫正在劈羊,忙的血肉橫飛,琢雲敬而遠之,快走兩步。
兩個少年迎頭走來,對著燕屹綻放笑臉,異口同聲:“屹哥!”
細皮嫩肉的那位嬉皮笑臉湊上來:“難怪屹哥今天不跟我們出來,原來是另帶一個......”
旁邊那位一把捂住他的嘴:“屹哥,這是二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