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去鋪子裡,中午接你吃飯。”
“可以。”
九月十六日,琢雲以一手醜字,通過吏部經義策論考試。
九月十七,琢雲穿青色窄袖衫,前往嚴禁司。
嚴禁司遠離內城,她賃馬前行,走炭場巷,炭場巷擁堵,她改走白虎橋。
人煙稀少,偶有騾馬拉車經過,揚起巨大灰塵,“嘚嘚”聲和“咕嚕”聲空洞回蕩,太陽白晃晃一輪,很快被雲層遮蔽,天幕鐵青低垂,寒風如刀,能穿透細密布料、刺繡,割在人身上,黃色枯草直立,在風中抖動。
在她走出炭場巷時,一抬頭就已經能望見嚴禁司。
嚴禁司屋脊一條條筆直橫在灰色天光中,高低錯落,脊獸傲然風中,黑灰色瓦片沉沉壓在瓦底飛櫞上,簷角飛翹。
院牆高大,不能窺探全貌,漆黑大門緊閉,階下一雌一雄兩隻石獅,瘦長有力,威嚴正氣。
走近了,一群野狗正在當街對峙,左右兩撥,低伏身體,低聲咆哮,越發顯得這一帶冷清。
野狗見琢雲靠近,警惕地盯住她,慢慢後退。
琢雲仰頭,看門上匾額,黑底金字,筆力強勁,寫著“嚴禁司”。
三個大字,斜向觀者,與漆黑的大門、簷柱,組成一塊巨大的黑影,倒向來人。
琢雲沒有上前扣門,而是轉去儀門東便門,還未靠近,就見門邊有長行披甲執銳,一左一右守衛,神色凜然,槍頭寒光閃爍,令人望而生畏。
琢雲正待上前說明來意,一陣馬蹄聲從身後傳來。
她扭頭看去,就見三匹黃花馬飛馳而來,所到之處塵土飛揚,口鼻之中噴出團團熱氣,那群野狗驚的四散奔逃,躲在遠處了望。
馬上之人皆戴三山冠,穿紅色圓領窄袖衫,腰間束抱肚,配環首刀,劄甲束著褲腿,兩足蹬烏皮靴,在馬上穩如泰山,直衝到琢雲麵前,才拉緊轡頭,勒馬懸停。
打頭的一匹黃花馬人立,昂首嘶聲,落地時揚塵、馬毛氣味、熱氣全噴在琢雲臉上,離琢雲有半臂距離。
琢雲紋絲未動,黃花馬掀起上唇,露出牙齒,嗅琢雲身上的陌生氣味,鼻子簡直要懟到她臉上。
她這才後退三步,望著馬上人叉手:“我是前來報道的文司曹司燕琢雲,請問馬上是哪位大人?”
她堪稱恭敬。
馬上人年輕,不過三十來歲,高大壯實,虯髯濃密,居高臨下,態度傲然,隨著黃花馬的響鼻噴出來一聲冷哼:“不過如此。”
身後兩名武將隨之發出嗤笑。
琢雲泰然自若,兩手攏在袖子裡:“我也久仰嚴禁司大名,今日一見,不過如此,你是哪位大人?”
打頭的人翻身下馬,門前守衛上前接過馬鞭,牽了馬,另外兩人也跟著從馬上跳下來,臉上沒了笑意。
打頭的人走到琢雲跟前,上下打量她:“看不出來,嘴皮子倒是很利索,不像是武將,倒像是禦史台那群靠耍嘴皮子吃飯的,我說一句,你能頂十句。”
琢雲在陰陰天光裡一笑,很不客氣的頂回去:“那你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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