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語氣、這種毫不吝惜的讚賞,像針穿著線,縫合燕屹破破爛爛的人生,並且牢不可破。
燕屹緊繃著的身體驟然一鬆,眼帶笑意,心放進肚子裡,肩膀下墜,兩手輕輕垂在身側,雙腳踩在堅實的地麵。
他輕輕晃過去,在琢雲身側坐下,支著腦袋:“嚴禁司怎麼樣?”
琢雲拆開油紙包:“人很熱情,你們吃。”
書田從矮櫥中翻出筷子,四麵擺上,自己坐在燕屹對麵,夾一筷子羊白腸,又夾煙熏豬頭肉塞進口中,含糊道:“好吃。”
他吃過之後,要放筷子,哪知燕屹指著一包撕開的炸野雞,一包切開灑糯米粉的糖煎餅:“都嘗嘗。”
書田受寵若驚,伸手就嘗,嘗完之後,外麵張保康大喊:“老田,來幫忙。”
書田放下筷子起身,從夥計手裡接過油布罩住的溫盤進屋,放下溫盤,搬來一隻小幾,將小食挪動到小幾上。
張保康拎著五層食盒進來,搬出來一盆肉餅、一盆羊肉包子,一大盆乾荷葉烝香米飯,一盆筍潑肉、一盆辣魚羹、一盆鵝鴨排蒸、一碗糟淮白魚、一碗炸蟹,擺滿一桌。
燕屹欠身,把鵝鴨排蒸換到琢雲跟前,炸蟹放到書田碗邊。
書田在角落裡打開酒壇,舀出一銅壺黃酒,放上冰糖,從櫃底掏出小爐子點燃,溫上黃酒,扭頭問:“二姐不吃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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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雲回答:“不吃。”
張保康用玫瑰紫瓷碗盛飯,盛的冒尖,放在琢雲麵前:“有楊梅酒,二姐喝嗎?”
琢雲搖頭:“不喝。”
張、田二人忙完就座,見二姐不吃不喝,以為二姐矜持,就端起米飯,抄起筷子夾肉,甩開膀子開吃,給二姐做了個榜樣。
琢雲沒動筷:“你們還少一個人。”
燕屹慢條斯理吃一片苦筍:“還有一個改邪歸正了,你怎麼知道?”
“越蘭說的。”
燕屹起身,用抹布包著銅壺提手,倒上一盞黃酒:“這點小事你都記得。”
“記得。”
“嚴禁司管不管飯?”
“管。”
“吃的怎麼樣?”
“難吃。”
張、書二人已經吞下去大半碗飯,密集的筷子慢下來,張保康夾著炸蟹抬頭:“會食沒有油水,不禁餓,炭場巷紙馬鋪旁邊有一家腳店,二姐去試試那裡的羊肉湯麵。”
琢雲搖頭:“吃會食好,人多。”
張保康點頭:“二姐在嚴禁司是初來乍到,跟著彆人走確實你會出錯,炭場巷還有個算卦的也很靈……”
書田搶下他筷子裡的炸蟹,塞進他嘴裡:“這麼靈他怎麼不去廟裡蓮花台上坐坐,二姐你可彆信他,他眼光差,撿條狗都瘸腿。”
張保康匆匆嚼碎炸蟹:“除了瘸腿,樣樣都好,出門都知道回來的路!”
“不認識路的那不是狗,是蠢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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