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麟失去鶴氅,更不願意穿太子的衣裳,有點冷,起身走到炭盆旁邊,伸出雙手烘烤,咳了一聲:“是不是太過了?怕狗急跳牆。”
“過?常氏在冀州刺殺你的時候,就應該這麼做!他們的膽子被我們養大了,昨天夜裡、天子腳下,就敢放火圍殺你,”太子端著茶盞,斷斷續續地喝,“你也不用擔心我,我這裡是銅牆鐵壁。”
他捧著熱茶盞:“鑄幣監的人陛下都會撤換,想辦法換成我們的人,位置再低也沒關係,蟻多螻死象,總有一天,我們能掌握鑄幣監。”
他上嘴皮碰碰下嘴唇,並不管李玄麟如何去辦,隻要結果。
“我這就去辦。”李玄麟收回手,向太子告退。
太子揮揮手,讓他離去,李玄麟出了東宮,新的內侍立刻跟上他,隨他出宮——舊的內侍,死在大火中。
太子起身從衣杆上取下那件皂色鶴氅,披在身上,走到桌邊,準備寫一張大字。
他能嗅到衣服上“東閣藏春”的清香,花香正濃,木氣隱在花香中,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藥氣。
李玄麟從前在伏犀彆莊,吃的稍多點,如今在郡王府,思慮多,吃的更少,像貓似的,身體也越來越差。
身體差好。
身體差,才能讓他無所顧忌的依靠、放權。
唯一不好的是,李玄麟的心總是往外跑——該給他成個家了,可找誰能不跟他一條心?
他在這裡翻來覆去的思索,如何把李玄麟控製在手中,李玄麟卻在殫精竭慮。
他走出宮門,先叫內侍去郡王府取東西,又讓羅九經拿鶴氅來添上,從後門進福魚酒樓三樓閣子,命人去叫劉童、曹斌。
等待的空隙,他撐開窗,站在窗前。
冷風從支摘窗裡鑽進來,撲打在他身上,最後一點殘陽,被黑雲吞噬,夜幕一層層降下來,起先還有青藍色,最後變成黑色。
萬家燈火,依次點亮,行人三五成群,談笑風生,女子帷幔在風中舒展飄蕩,彆具韻味。
倏地,他在無數人影中看到了琢雲。
他看不到琢雲的臉,隻看到她的身形和一點額頭、鼻梁,還有她懸掛在腰間的刀。
還有燕家那個惹是生非的小子——燕屹似乎是在這附近開了一間常賣鋪子。
他看燕屹站不是好站,倚著望杆,從腳店廚娘手中接過一碗現包的薯粉皮水晶餃,餃子上撒滿椒麻醬,燕屹狠拌幾下,先吃,吃完兩個,再把碗遞給琢雲。
琢雲端著碗,沒有著急吃,而是看廚娘繼續包,看廚娘又包一屜,才開始吃。
燕屹歪著腦袋看她,一手插腰,一手撐著案板,張開嘴,讓琢雲喂他又吃了一個。
琢雲喂他一個,自己吃完,放走碗,調轉方向,麵對著大街,彎腰咳嗽,燕屹伸手在她背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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