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提爾那完美的麵容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變化。
那是一種近似於“欣慰”的情緒。
“很好！擁有獨立自主的靈魂，才是一個文明真正寶貴的財富。”
它的聲音，也隨之發生了一絲微妙的改變，變得更加宏大，更加具有一種神聖的感染力。
“你們所能付出的並非物質，也非勞力。而是一顆願意聆聽真理的心。”
“星海神教所信奉的，是宇宙的終極和諧。每一個文明，每一個獨立的個體，都可以在普世真理的光輝下，找到自己的位置，獲得永恒的寧靜與快樂。
我們傳播的是福音，是讓所有碳基生命，擺脫紛爭、痛苦和迷茫的終極答案。”
“我們希望，你們能在對抗異端的同時，也能接納這份來自宇宙本源的饋贈，沐浴在真理的光輝之下，成為我們和諧大家庭中真正的一員。”
他的語氣充滿了誘惑。
然而，指揮中心內的氣氛卻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這話裡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傳教。
信仰同化！
這比矽基聯合體赤裸裸的掠奪，更加可怕！
那是要從根源上，抹除“人類”這個概念，讓所有人都變成他們“真理”的信徒！
就在這時，羅瑞祥、張獻忠等人的私人通訊頻道裡，同時收到了來自秦浩的一條簡短信息。
“他們的力量，核心是信仰滲透。那種普世真理，是一種更高級的方式，一旦接受，思維和認知將被永久性扭曲同化。
比起暴力入侵和精神汙染更難防範，也更徹底。”
羅瑞祥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已經不是引狼入室了，這是在請神進門，而且是一位要將你魂魄都抽走，換成他自己的神。
他看了一眼秦浩，秦浩隻是平靜地回看他，但那意思很明確：決定權在你們手上。
一個要你的命，一個要你的魂。
人類聯邦，被夾在了兩頭洪荒巨獸的中間。
羅瑞祥與張獻忠、周少卿等人，用最快的速度交換了一下意見。
退無可退。
三年時間，他們賭不起。
唯一的活路，就是在這兩頭巨獸的夾縫中，榨取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虛擬會客廳裡，漺哥的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混合著向往與謹慎的表情。
“我們對您所描述的普世真理，充滿了好奇與敬畏。但正如您所說，一個文明的獨立性，是我們最寶貴的財富。
我們的人民需要時間去理解，去接納這份偉大的福音。”
“不過作為盟友，我們願意先展現出我們的誠意。”
漺哥將皮球踢了回去。
“我們可以向貴方，開放一部分我們正在研究的，關於物質能量轉化的科研數據，作為我們友誼的見證。
同時，我們也希望能優先獲得貴方關於空間科技的一些技術資料。
您知道，這能讓我們的戰士，在對抗異端時，減少很多不必要的犧牲。”
這，就是人類聯邦給出的答案。
我們可以跟你做交易。
但想要我們的信仰？
免談。
卡恩提靜靜地看著漺哥，那雙流淌著聖光的眼睛裡看不出喜怒。
良久，它才緩緩點頭。
“可以。真理的光輝，需要耐心去照耀每一個角落。”
“協議達成，相關的技術資料，將在一小時內發送至你們的數據中心。我們期待，看到你們的誠意。”
說完，卡嗯提的身影，便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了虛擬會客廳中。
通訊切斷。
漺哥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輕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