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大雪幾乎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可當滿朝文武和後宮妃嬪看到沈玉寧站到祭台之上的時候,原本帶著譏笑輕視的目光卻在一瞬間變得無比複雜。
因為他們看到,此時此刻的皇後娘娘明明衣衫單薄,站在這嚴寒風雪的祭台上的時候,應該凍的瑟瑟發抖才對,可是她卻步伐從容,背影翩翩。
明明被千夫所指,明明已經被扣上了一個災星的罪名,可當她轉身站在祭台上的時候,眾人的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被她所牽引。
在這世上,誇讚女子貌美的詩詞萬千,可真當這位頂級美人站在他們麵前的時候,他們卻忽然說不出一句話來。
此時的他們才忽然知道,原來一個真正傾國傾城的美人站在你麵前的時候,你甚至說不出一句話。
世間顏色萬千,偏偏隻有她身上的這一抹鵝黃,讓人心神動蕩。
而他們,甚至連一句禍國殃民都罵不出來。
楚珺珩坐在祭台之下,神色如常。
首領太監王元一觀察著皇上的神色,絲毫看不出這位爺是不是在擔心皇後娘娘。
不知為什麼,王元一總是覺得,皇上對這位皇後娘娘很不一樣。
“……不過是一個空有皮囊的賤人。”
就連趙宜緋望著台上的時候,都微微有一點出神。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罵出了這樣一句。
旁邊的淑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笑著說道:“皇後娘娘天香國色,倘若她今日活下來,咱們可都要夜不能寐了。”
葉若微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趙宜緋神色就帶上了幾分慌亂。
但她轉念一想,沈玉寧怎麼可能會活著呢?
她今日分明必死無疑!
想到這裡,趙宜緋又定下心來。
同樣在一旁觀禮的長嬤嬤低頭對太後說道:“原以為這位皇後是個聰明的,沒想到居然愚蠢到這個地步,當初我們真是錯看她了。”
太後轉動著手中的佛珠,眉頭微微一皺:“哀家總覺得這位皇後娘娘似乎留有後手。”
她想到了什麼,眼睛忽然睜開了一條縫:“聽說那位國師與這位皇後娘娘似乎有些淵源?”
長嬤嬤在一旁笑:“太後娘娘,這位國師有多冷情您不是不知道,當初他扶持皇上登基稱帝,死在他手下的人恐怕有一城之多,這樣的人斷情絕愛,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幫助一個不相乾的人?”
太後想到了當初皇上登基的時候的血雨腥風,又認同的點了點頭。
是她看錯了人,以為這個沈玉寧是個聰明人。
卻不料,對方居然是個蠢貨。
沈玉寧就在彆人都不看好她的情況下站在了祭壇上。
所謂祭祀之舞,上稟蒼天,下報黃泉。
沈玉寧曾經有幸聽聞,還是在某位國師當睡前故事講給她聽的。
一舞可斷殺伐,一舞可定天下。
眾人隻見那位皇後娘娘足間一點,長袖翻飛間,步伐輕盈曼妙。
就像是盛開在大雪之中的黃色芙蓉花,美,卻又不容旁人褻瀆。
此舞前段步伐輕快,可到了後半段,步伐卻陡然沉重了幾分,就連舞姿都帶著幾分淒絕。
眾人看在眼裡,不知為何,居然有一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此時此刻,或許旁人還沒有意識到什麼,但是嫻妃娘娘葉若微的臉色卻陡然陰沉了幾分。
因為她看到,沈玉寧腳下的雪化了。
而原本紛紛揚揚的大雪,似乎也漸漸小了。
她的笑容凝滯在嘴角,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