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坳內的眾人屏住呼吸,緊緊靠在一起,四下環顧,臉上儘是驚慌之色。
五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從地獄飄出的鬼魂一般,毫無征兆,悄無聲息地從血袍首領身後的岩石陰影裡飄然而出。
他們身著青色緊身衣,與下方躺在地上的紅衣殺手形成鮮明對比,透過茂密枝葉的點點陽光照在身上竟有些黯淡無光。
身法鬼魅,幾乎沒有任何借力,身輕如燕,在雜亂的灌木中穿梭甚至都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楚瀟瀟當下心中駭然…這些殺手的武功絕非等閒,甚至比自己這邊武藝最高的魏銘臻還要高出幾分。
而魏銘臻在看到這些青衣殺手的第一眼,心中同樣升起這個念頭,即便自己全盛之時,一對一也絕非其對手!
這五個身影迅速在山崖上左右穿梭,快如鬼魅,每人的背後,都斜插著兩麵三角旗。
旗幟深黑如墨,上麵用猩紅色的絲線繡著兩個恍若滴血的篆書——血衣!
楚瀟瀟瞳孔驟縮,這兩個字在晦暗不明的山崖密林中森然奪目,甫一現身,便帶著徹骨的淩冽寒意。
五個人的臉蒙著與衣服同樣的青色麵罩,隻露出一雙毫無情緒波動,似鷹隼一般銳利的雙眼,牢牢鎖定在窪地中被金吾衛和府兵保護在中間的楚瀟瀟。
然而,他們並沒有像普通殺手那樣沿著陡坡俯衝下來,而是快速移動到數丈高的崖壁邊緣,動作整齊劃一,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然後,在崖邊微微一頓,隨即縱身躍下。
數丈的高度,對於他們來說仿佛隻是邁下一個十分低緩的土坡。
身形在空中舒展,渾身感覺都沒有怎麼發力,仿佛在隨風而走,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優雅”。
落地時更是輕如飄葉,隻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噠”聲,激起絲絲微塵。
光是這一手駭人聽聞的輕功,就讓在場的眾人瞠目結舌,瞪大了雙眼。
魏銘臻更是握緊了手中的橫刀,吞咽了幾下口水,青衣人的這等功夫,絕非自己可以比擬,足可以用登峰造極來形容。
落地…抬頭…掃視…鎖定…
動作一氣嗬成,毫不拖泥帶水,無一不在凸顯這五人才是“血衣”這個組織真正意義上的殺手,之前楚瀟瀟等人遇到的,不過是普通的爪牙罷了,與尋常的山賊馬匪無異。
五道陰寒的目光死死盯在人群中心楚瀟瀟和李憲的身上。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遠比任何呐喊咆哮來得更令人心驚膽寒。
“快保護王爺和楚大人…”尉遲聞慶嘶吼的聲音頓時響起。
剩餘的府兵迅速握緊武器將楚瀟瀟和李憲緊緊地圍在中間,兵刃向前,每個人的雙臂雖因恐懼而顫抖,但眼神異常決絕,帶著必死的心。
然而,這邊的動作還沒有完成,殺戮已然開始。
五名青衣殺手都沒有片刻的停頓或觀察,更沒有相互交換眼神,手臂倏然抬起。
“咻咻咻……!”
數道烏黑的影子從他們袖子中急射而出,速度快得隻留下道道殘影,撕扯空氣的尖銳聲直叫人耳膜震蕩。
而此次的目標卻並非楚瀟瀟,而是在她周圍逐漸縮小防禦陣型,帶著決死信念的金吾衛和折衝府府兵。
楚瀟瀟一眼便看出對方的目的…既是為了清除自己身邊的障礙,也是為了讓兵士膽怯,從而不敢拚殺。
三名麵向崖壁、正在背對著自己慢慢靠近,四下張望的府兵,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隻聽得“噗嗤…”幾聲輕響,烏黑的箭簇已然穿透他們的喉頸,更有一支袖箭直接貫入了一名府兵的太陽穴。
這幾名府兵身體猛地一僵,後退的步子瞬間停止,臉上甚至來不及浮現出痛苦,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了令人驚駭的青黑色。
瞳孔在同一時間渙散,整個人仿佛被抽筋挖骨,軟塌塌地倒在地上,當場氣絕身亡。
楚瀟瀟眉頭緊鎖,這幾個府兵從被射中到倒地死亡,不過寸息之間,可見其毒性之強烈,堪稱見血封喉。
“小心暗器…有劇毒!”楚瀟瀟厲聲的警告幾乎是和暗器發射同時響起,但終究是晚了一步。
她眼睜睜看著那三名瞬間斃命的兵士,心頭劇震,她身為仵作,見過的死狀有很多,但毒性發作如此之快的,也極為罕見。
這幾個殺手所展現出來的絕非是尋常江湖中人所用的手段,而是一支訓練有素,隻為殺戮而存在的屠夫!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等組織在江湖上這麼久朝廷竟然沒有任何發現,由此可見,幕後之人的勢力何其龐大。
這突如其來的快速襲擊,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青衣殺手所展現出來的心狠手辣以及他們身手的迅敏精準,都可見一斑。
而那五名青衣殺手眼神中依舊漠然一切,仿佛隻是隨手碾死了幾隻螞蟻,袖箭發出後,順手拂了拂衣服上沾惹的塵土,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手腕一翻,幾乎是同時亮出了各自的兵刃…為首的那人手握一柄形如新月的狹窄彎刀,旁邊兩人,一人持帶著倒鉤的鐵拐,一人緊握如針刺一般寬窄的長劍。
最邊上的兩人,一人胳膊上纏繞著一柄鏈子刀,隻有刃沒有柄,另一人則手中空空如也,看不出所用何物。
每一件兵刃在稀疏的陽光照射下,閃爍著或藍或綠或墨的光澤……顯然,這些兵器都淬過劇毒,隻要碰一下,眨眼間便能讓人暴斃而亡。
“一定要小心,他們的兵器上都塗抹了劇毒,沾之即死。”楚瀟瀟小聲在李憲耳邊嘀咕道。
李憲聞言咽了咽口水,原本單手握著的劍柄,此刻也變成了雙手。
魏銘臻更是擋在兩人身前,單腿半蹲,像一隻正在飲水的猛虎,將手中的刀鋒橫在眼前,密切注視著對麵。
而尉遲聞慶儼然已是一個“血人”,慣用的長槍已經丟失,現在手上隻有一柄不知道從誰身上拔下來的,帶有豁口的橫刀,脊背依舊挺拔,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小崽子們…來吧…爺爺還沒有殺夠呢!”隨著尉遲聞慶的一聲爆喝,府兵與金吾衛將兵器直伸向前,臉上的懼色全無。
他們心中都明白,此刻不拚命,自己也斷然難活…對方壓根就沒有打算留活口。
就在這個時候,殺手們動了,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
其中兩人身形一晃,宛如鬼魅一般直撲最前方深受重傷,還在咬牙堅持的尉遲聞慶。
刀光閃爍間,人影已至尉遲聞慶身前,動作沒有絲毫拖延,一人雙手呈爪直逼麵門,一人靠後,鏈子刀在頭頂繞懸。
這波攻勢淩厲且詭譎,遠超之前的紅衣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