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楚瀟瀟道,“隻是…這些標記太模糊,無法精確定位。”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極輕的叩擊聲。
魏銘臻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外麵是他的親信,低聲稟報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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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銘臻臉色微變,關窗回身。
“梁王彆院有動靜…”他壓低聲音,“一刻鐘前,一人一馬從彆院後門悄悄離開,往東去了,看方向,應該是出城往洛陽去了。”
李憲眼神一厲:“是誰?”
“天色太暗,看不清臉,但身形…像是尚長垣身邊的一個心腹幕僚,姓陳,常在彆院走動。”
楚瀟瀟問:“帶東西了嗎?”
“馬上有個包袱,看起來不輕。”
“送信。”楚瀟瀟斷定,“尚長垣察覺到了什麼,派人連夜趕往洛陽向梁王報信。”
魏銘臻道:“要截下來嗎?”
楚瀟瀟思索片刻,搖頭:“不截,讓他去。”
“為什麼?”李憲不解。
“第一,我們沒證據證明送信人與本案有關,貿然截人,反而打草驚蛇,第二…”楚瀟瀟看向東方,那是洛陽的方向,“梁王若真與此案無關,得知長安發生的一切,或許會有所動作,若他有關…這封信,也可能成為線索。”
她頓了頓:“但我們要知道信的內容。”
魏銘臻會意:“我派人暗中跟隨,到洛陽後再設法查探。”
“有勞。”
魏銘臻當即轉身出去安排。
書房裡隻剩下楚瀟瀟和李憲。
桌上燭火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曳不定。
楚瀟瀟重新坐回案前,看著那本賬冊,眉頭緊鎖。
李憲在她對麵坐下,倒了杯水推過去:“你在想什麼?”
楚瀟瀟接過水杯,沒喝,隻是握著:“我在想,‘三爺’到底是誰。”
“難道真的不是梁王?”李憲心中仍是將梁王作為了重點懷疑對象,雖然之前楚瀟瀟說了一大堆,但他認定就是梁王。
“可能性很小…”楚瀟瀟道,“梁王在洛陽,遙控長安布局不是不可能,但用真名記錄在賬冊上,太蠢了,而且,拜火蓮教是西域邪教,梁王堂堂親王,與邪教勾結,風險太大,他若真想對付太子,有的是更穩妥的辦法,不必用這種極端手段。”
“那會是誰?”
楚瀟瀟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劃著:“能調動二百兩黃金,能指使周奎、周亭這種級彆的人,能利用拜火蓮宗製造‘神跡’…這個人,在長安一定有相當的勢力,而且,對朝廷有極大的不滿,或者…有極大的野心。”
她忽然抬頭:“王爺,您覺得,朝中有誰既有這樣的能力,又有這樣的動機?”
李憲沉默。朝堂之事,他雖不熱衷,但並非一無所知。
武則天登基以來,李氏宗親、武氏外戚、朝中舊臣,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明爭暗鬥從未停歇。
想扳倒太子、製造混亂的人,不在少數。
但具體到這個人…
“沒有證據,不能妄猜。”李憲最終歎息道。
楚瀟瀟點頭:“所以我們要找證據,賬冊是一個突破口,但還不夠,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人證,或者物證…”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周奎、周亭、使者、還有那個製作‘美容湯藥’的老嫗…這些人,必須找到至少一個…”
李憲道:“周奎的私宅已經搜過,他肯定已經轉移,周亭早年在鴻臚寺頗有關係,我們動他需要確鑿證據,而使者行蹤詭秘,根本無從查找,至於那個老嫗…更是毫無線索。”
“那就從童謠冊子入手…”楚瀟瀟道,“冊子能在短時間內傳遍長安,必然有一個印刷和分發網絡,找到印刷的地方,就能找到人…”
她喚來孫錄事:“明日一早,你帶人去查長安城內的印書坊、紙鋪,特彆是那些小作坊,童謠冊子用紙劣質,印刷粗糙,大概率是小作坊私下接的活…問清楚是誰訂的貨,長什麼樣,何時取走的。”
孫錄事領命。
楚瀟瀟又對李憲道:“王爺,明日您能否去一趟鴻臚寺?以請教西域風俗的名義,見一個人…”
“誰?”
“鴻臚寺少卿…魏延龍…”楚瀟瀟神色一凜,“他作為少卿,周亭在他手下做了近二十年的主簿,我不相信他什麼都不知道…”
李憲點頭:“好。”
“我明日去曲江池…”楚瀟瀟道。
李憲立即反對:“你傷還沒好,曲江池那邊我們又不熟,太危險了…”
“正因為不熟,才要去看看。”楚瀟瀟道,“賬冊簡圖標注了曲江池,那裡一定是關鍵地點,我得提前熟悉地形,看看有沒有異常,而且…”
她頓了頓:“我懷疑,拜火蓮教已經在曲江池附近開始布置了,現在去,或許能發現蛛絲馬跡。”
李憲知道攔不住她,隻得道:“那你等我從鴻臚寺回來後陪你去…”
“不,王爺去鴻臚寺更重要…”楚瀟瀟道,“讓魏將軍派兩個機靈的金吾衛跟著我就行。”
李憲還想堅持,楚瀟瀟已經站起身:“就這麼定了,今日不早了,都回去歇息吧…明日分頭行動。”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李憲看著她清瘦卻挺直的背影,最終沒再說什麼。
眾人散去,楚瀟瀟獨自留在書房,又仔細翻看了一遍賬冊。
那些暈染如血淚的字跡,那些隱藏的真名,那幅簡圖…所有線索在腦中交織,卻始終缺了最關鍵的一環。
“三爺”到底是誰?
臘月初一,他們究竟想怎麼動手?
而自己手中的半枚銅符,又在這盤棋中扮演什麼角色?
她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
遠處傳來隱約的梆子聲,三更天了…
長安城沉睡在夜色裡,是那樣的平靜,安寧。
但楚瀟瀟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已經洶湧如沸。
而在城外,那一人一馬正踏著月色,向著洛陽方向疾馳。
馬背上的騎手裹緊披風,回頭望了一眼長安城的方向,眼神複雜。
他摸了摸懷中的信件,那是尚長垣親筆所書,封了火漆,囑咐務必親手交到梁王手中。
信裡寫了什麼,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長安的天,恐怕要變了。
他催馬加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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