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為什麼心情不好……
因為莉莉婭覺得這件事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地結束。
*
西索是第二天來的。
陽光透過甜品店的大玻璃窗,在木質地板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昨日那場命案的陰霾仿佛也被衝淡了些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奶油香氣和新鮮出爐的糕點味,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
這時候店裡凶殺案的討論沒有那麼激烈了,畢竟本質上和店裡的大家關係不大,大多數人將它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很少有人會認真猜測凶手是誰。蘿絲起初也曾有過懷疑,但聽過莉莉婭的解釋之後也放下了疑心。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莉莉婭還是讓西索去了樓上一個偏僻的座位。
然後,她才在同事們八卦的目光下托著蛋糕和飲品上了樓。
“在白天上班摸魚不好。所以隻能聊五分鐘的。”
穿著綠色侍應生背帶裙的金發少女將手中的托盤放在桌上,又將盤子裡的東西一個個拿出放在桌上。
“嗯哼★~”西索的回應帶著他慣有的慵懶上揚,視線饒有興致地追隨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莉莉婭覺得,”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桌麵上,指尖輕輕點著桌麵,“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差不多吧。人死債消。”
莉莉婭聳了聳肩,視線落在剛放下的抹茶蛋糕上,翠綠的色澤在陰影中顯得有些深沉。她一直站在桌邊,沒有坐在西索對麵。
因此,很難得的,高挑的紅發男人居然要微微揚起下頜,仰起頭看她了。
他仰視的姿態本該削弱氣勢,但那道目光卻像實質般纏繞上來,帶著審視和一絲玩味。不過他這樣的人無論站著坐著都極具壓迫感。
特彆是他蓄意挑事的時候。
“這不是我想聽到的答案哦★?”
他的尾音雖然依舊上揚,可聲音卻低沉了一點。
是很明顯地威脅。
“……”
莉莉婭沉默了。
實際上她覺得這已經差不多了。
但西索顯然要的是那一瞬間的她的最本質的想法。
雖然她總說自己是普通人,但也要允許普通人有不善良的時刻。
所以,那一瞬間她最本質的想法是——
“那麼,一條人命值多少錢?”
“比他欠你的少哦★~”
莉莉婭:“那我虧了,這麼讓他們死了太輕鬆了。但也沒辦法。這是你想要的答案麼?”
西索盯著她,撇了一下嘴角,突然轉換了話題:“你還在生氣嗎,莉莉婭★?”
“沒有。其實我很感謝你。”
“嗯?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你幫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啊……所以作弊的事情我不會再說什麼了。”莉莉婭歎了口氣,“因為你最近和我關係太好了,所以有同事懷疑到你身上了,當然我覺得她們隻是八卦而已,總之我幫你遮掩過去了,我覺得警察也不會查到你頭上的。”
“如果查到了呢☆?”
“……”
莉莉婭有點想說你都有那樣精巧的變牌技術了,難道連一點逃脫法律製裁的手段也沒有麼?而且天空競技場的選手死亡率也不低,經常有人因為打擂台輸了就私底下報複贏家,警察很容易就會把這種事件定義為仇殺,根本不會細查。
但她覺得他要的肯定不是這種答案。
於是她說:“如果實在瞞不過去,你就說是我殺的。”
她說著,拿起放在餐盤旁的鐵質蛋糕叉,虛虛做出一個投擲的動作:“就當我也有那樣的能力……可以嗎?警察知道這種東西的存在嗎?他們能檢驗嗎?”
西索盯著她。
莉莉婭在他的目光下突然心虛起來了。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似乎太孩子氣了,於是心虛地咳嗽一聲,把餐叉重新擺回了餐盤旁,還特意把裝有蛋糕的瓷盤往西索麵前推了推。
是抹茶蛋糕,他上次更青睞這個口味。
然而她的手還未來得及完全收回,就又一次被覆蓋住了。
西索的手比她的大得多,手指上帶著薄繭,瞬間包裹了她的手。
力氣並不大。沒像以前似的捏擠兩下。
然而他卻什麼話也不說,就用那樣古怪的目光看著她。
莉莉婭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嘗試抽出手,失敗了。
她深吸一口氣,說:“……你還要乾什麼?還有那個我欠你的要求,你想好了嗎?”
“要求★?”
西索重複了一遍她的話。
“對啊,要求。你提完要求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莉莉婭歪了歪頭。
本來她做好西索敷衍了事繼續拖延的打算,可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我還沒有對你失去興趣哦★。”
他看著她,提醒她。
“什麼意思?”
她其實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即便這個要求提出了,她完成了,隻要西索不願意,她仍然不能和他‘兩不相欠’。
可她還是忍不住問了。
如果他說出什麼很討厭的話,她或許會生氣,應該會生氣的。
但西索沒回答,而是換了個話題,重新回到了‘要求’之上。
“嗯~這樣吧,這樣吧,其實我本來已經有些無聊了。但剛剛,莉莉婭,我想到一個更好玩的遊戲★。”
握住她手的男人饒有興致地盯著她,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他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卻牢牢攥著莉莉婭的手,捏捏她柔軟的手,指腹帶著一種研究般的興趣,從掌心摩挲到手指,又用他的指尖在她手掌心緩慢而刻意地打圈,一副完全沉浸在某種突發奇想中興奮起來的樣子。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和你——交往☆。”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語氣突然輕快,像在開玩笑似的,可與此同時,他又收回握著莉莉婭的手,伸出兩隻食指勾在一起,而後很快鬆開,笑著說:“這就是我的要求哦,莉莉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