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嘟嘟”響了沒兩秒,就被人接起來:“喂?誰啊?”
梁薇沒出聲,隻是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
那邊又追問了一句:“說話啊!誰啊!”
梁薇沒回應,輕輕把手機拿開了些。
接著,
電話那頭傳來王浩的聲音:“媽,誰啊?”
“不知道,沒人說話,估計是打錯的吧。神經兮兮的!”
姑媽說完,“哢噠”一聲掛了電話。
梁薇把手機還給阿亞,車裡瞬間又靜了下來。
阿亞的餘光瞥見她臉色蒼白,嘴唇都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輕聲問:“出什麼事了?”
梁薇把自己的手機揣回兜裡,看向窗外掠過的戈壁。
往日一向充滿力量的聲音,此刻卻像泡在溫水裡的紙巾。
她說:“我們回玉奇吾斯塘鄉吧。”
阿亞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瞬間明白了大半:“他們騙你?”
“看樣子是。”
梁薇自嘲地笑起來,視線落在遠處連綿的雪山。
雪山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白光,清晰得像幅畫。
畫上是她可笑的臉。
梁薇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的擔心算什麼。
算什麼?
到底算什麼呢?
算她蠢是嗎?
梁薇靜靜地開口:“診斷證明是假的,工作是假的,剛才打電話,姑媽那邊也根本不像有人病危的樣子。”
阿亞沒再多問,輕輕踩了腳油門,車子沒有往回拐,反而繼續往前開。
“既然都出這麼遠了,彆急著回去,晚些再回。”
他說著伸手拉開副駕儲物箱,摸出一個馬口鐵盒。
單手一按,盒蓋彈開,裡麵是好幾顆色彩斑斕的糖果。
他把盒子往梁薇前麵送去:“吃嗎?”
“多大的人了,還有吃糖的習慣。”
阿亞痞笑著頂了頂腮:“你在笑我?不吃算了。”
“吃,沒說不吃。”
梁薇挑了個顆橘色的,用手指捏著兩端擰開。
她把糖放進嘴裡,淡淡的橘子味慢慢在舌尖化開,驅散了些喉嚨裡的澀意。
梁薇攤平那張彩色糖紙,捏著一角輕輕舉到眼前,對準了斜斜照進來的陽光。
細碎的彩光透過薄薄的糖紙,落在她的臉頰上,染出淡淡的粉紫與淺金。
微風起,浮光動。
她的眼尾、鼻尖,連著她的眼睫上,都沾上細碎的亮色。
阿亞的視線不經意落在她身上。
一時忘了移開。
多美好的姑娘!
她應該像這樣,被陽光好好寵愛著。
連風都該輕些,彆吹亂她額前的碎發,也彆讓那些糟心事,再壓得她眼底沒了光。
他想著。
腳下的油門又放輕了些。
車子平穩地碾過路麵的碎石,沒驚動副駕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