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裡塞滿杏乾,以至於臉頰鼓鼓的,像隻圓滾滾的河豚。
她會含糊不清地問他:“什麼事?”
那時候他就認真地看著她,告訴她:“我喜歡你,梁薇。想跟你一起看石窟的壁畫,想同你一起整理古老的紋樣,一起……過以後的日子。”
對,就得這麼直接。
梁薇會是什麼反應呢?
也許她會說‘開什麼玩笑’。
如果她這麼說,他會堅定地告訴她,他沒有在開玩笑。
梁薇不討厭他的。
他想,就算梁薇這次沒同意,隻要她願意給他機會,他可以等。可以慢慢讓她知道,他是真心想跟她在一起的。
可是,他不過與她分開了半個月多一點,她就有男朋友了嗎?
不對,也許不是這段時間裡有的,而是她之前就有了。
是他誤會了。
他們隻是比較合拍一些。
人這一生中,總是會遇到幾個比較合拍的朋友。
他以為這戈壁的風沙,他能一直為她擋的。
現在看來,不必了。
開車回到庫車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公路兩旁的戈壁灘黑漆漆的,隻有車燈照亮前麵的路。
路過庫車老城的垃圾桶時,他看見幾隻小野貓在翻垃圾,可憐巴巴地叫著。
阿亞停下車子,把副駕駛上的東西拿了下來。
他打開裝酸奶疙瘩的油紙,把杏乾倒在紙上,放在垃圾桶旁邊。
小野貓們猶豫了一下,慢慢圍過來。
見他沒有惡意,他們膽子大了些,吃得很開心,發出“嗚嗚”的滿足聲。
阿亞蹲在旁邊看著它們,心裡掩飾不住的失落。
他原本以為,這些東西能給梁薇帶來快樂。
可現在,這些東西隻能喂給小貓了。
屯娜阿姨把店裡收拾好,轉身看見阿亞靠在櫃台邊出神。
她走過去:“阿亞,魂又飄到哪兒去了?前幾天我就瞅著你不對勁,總對著手機發呆,是不是心裡有喜歡的姑娘了?”
阿亞跟屯娜阿姨認識快十年了,阿姨不僅幫他守著手工店,還教他繡花帽的針法,早跟親人一樣。
以前不管是店裡的難處,還是草原轉場的趣事,他都願意跟阿姨說。
可這次關於梁薇,他沒好意思開口,含糊地笑了笑。
屯娜阿姨一看他這模樣,就知道猜中了,索性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麵,手裡還撚著繡花針。
她說:“傻孩子,喜歡有什麼好藏的呢?
你們年輕人啊,總把心事揣在懷裡,生怕風吹走似的。
想去看她就去,店裡有我呢,花帽的訂單、布料的整理,我都能應付。”
見阿亞不說話,她繼續說:“我跟你叔叔年輕時,也隔著大半個草原呢。
他要是當初沒敢騎著馬跑三天來找我,哪有現在的日子?
喜歡就得說出來,就得往她跟前湊,不然風一吹,機會就跑了。”
阿亞想了想:“她有喜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