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去找姑娘了嗎?
怎麼又有空來石窟了。
梁薇搖搖頭,心裡有些賭氣,嘴上卻是雲淡風輕:“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她不想被彆人誤會什麼。
可話一出口,又覺得自己是不是語氣太硬。
當朋友也不至於這樣吧。
剛想補句什麼,阿亞已經轉身往窟口走。
走兩步,他又停下。
從背包裡掏出一瓶溫水,放在她身邊的石台上。
“戈壁裡風大,多喝水。”阿亞說完,沒再回頭。
梁薇看著那瓶溫水,瓶身上印著的“亞格村”字樣。
她拿起瓶子,手指碰到溫熱的瓶身,心裡泛起一絲異樣。
那句放輕的“需要幫忙嗎”,像窟裡的風。
輕輕刮過,留下痕跡。
她擰開瓶蓋,喝了口溫水。
低頭看著地上的麻繩,忽然覺得那道3厘米的誤差,好像也沒那麼難跨了。
她忙活到深夜,沒研究明白古法測量的要領。
一晚上隻睡三個多小時,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坐起來。
桌上攤著昨晚畫的麻繩丈量草圖,紙上密密麻麻標著不同拉力下的誤差值。
最後,都被她劃上了叉。
試到後半夜,最好的結果也還差1.5厘米,離蘇忠亮的要求差得遠。
她扛上麻繩和矩尺往47窟走。
出了研究所大門,看見阿亞靠在越野車旁抽煙。
衝鋒衣的拉鏈拉到頂,遮住了半張臉,隻剩雙眼睛亮著。
見她過來,趕緊把煙摁在鞋底滅了。
“早啊。”她自然的同他打招呼。
一晚上的勞累,梁薇根本沒注意到她的‘自然’在阿亞眼裡有多刻意。
阿亞忽略掉心裡的那點不舒服,手裡給她遞了張折疊的紙條:“昨天看你沒搞定,想起亞格村有位老石匠。他懂以前龜茲匠人量洞窟的法子,或許能幫上你。”
梁薇展開紙條,上麵是阿亞工整的字跡,寫著老石匠的名字“艾力”,還有村落的具體位置,末尾還畫了個簡易的路線圖,怕她找不到。
她抬頭問:“你怎麼知道老石匠懂這個?”
阿亞昨天沒多問,卻替她找了辦法。
他說:“以前采風去過亞格村,聽老人說艾力師傅年輕時跟著石窟維修隊乾過,手裡有老法子。”
阿亞說著打開車門:“上車吧,村裡路不好走,開車得四十分鐘。”
梁薇看著阿亞握著方向盤的手,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手腕上戴著塊舊手表,表盤邊緣都磨花了。
她問:“你那天……”
算了。
萬一隻是自己多心,反倒顯得奇怪。
“怎麼了?”
“你那天送的蜂蜜水很好喝。”
“那就好。”阿亞像是沒察覺她的猶豫,主動說起亞格村的事:“村裡大多是老住戶,還保留著以前的土坯房。艾力師傅的院子裡有他自己做的木工具,比博物館裡的還全。”
他說話時眼睛看著前方,車廂裡的沉默一時沒那麼尷尬了。
車子停在一個土坯房聚集的村落口,一條黃土路蜿蜒著往村裡伸。
阿亞領著梁薇往裡走。
她跟在他身後,偷望他的側顏。
人沒可能,看看臉也不過分,對吧?
她想著,兩人已經走到一間掛著舊木犁的院子前。
阿亞敲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