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亞痞笑著看向遠處:“好好好,沒撒嬌。”
她仰起臉,小聲嘀咕:“阿亞,你都沒跟我告白過。”
“怎樣算告白?”阿亞俯下身。
梁薇緊張地閉起眼。
等著等著,額頭撞上個硬邦邦的東西,疼得她“嘶”了一聲。
“咚!”
這一聲響得實在。
梁薇疼得齜牙咧嘴,本能地伸手揉著額頭。
工具盒也掉在地上,桌上濕了一小塊。
是夢啊。
夢裡阿亞湊近時,下巴上沒刮乾淨的胡茬,碰到她的臉頰,跟真的一樣。
他親了她。
怎麼會做這種夢。
好羞恥,好離譜。
梁薇的臉“唰”地紅了。
她拉開抽屜,扯出幾張紙慌慌張張擦著桌上的口水,擦完又跑到牆角的水台邊,撩起冷水往臉上拍。
“薇姐,你咋了?臉這麼紅。”小吳扛著個工具箱從門口經過,探頭問了句。
梁薇一手抹著臉,一手抓著濕漉漉的頭發,含糊應道:“小吳啊,路過呢?要改稿不?”
小吳愣了愣,撓了撓頭:“我去給3號窟送工具,今天不改稿。”
“哦,那可惜了。”梁薇隨口接了句。
小吳更納悶了,以前他找梁薇改稿,她總說“等我把這塊壁畫修完”,“下次再說”,今兒怎麼主動問起了?
他試探著說:“薇姐,你今天咋怪怪的?”
“怪啥怪。”梁薇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水,硬氣地說,“我心情好,不行啊?”
“行行行。”小吳點頭,扛著工具箱就往遠處跑。
薇姐今天咋回事,竟要幫他改稿?
咦,怪嚇人的。
梁薇看著他的背影,手在衣裳上抹了兩下:“跑那麼快,跟被狗追似的。”
說完,她回到宿舍用毛巾擦乾淨臉。
把畫好的“楔形嵌縫托”初稿和測算數據,塞進帆布包,敲開蘇忠亮辦公室的門。
蘇忠亮戴上老花鏡,先翻完她密密麻麻的位移測算表,再對著圖紙上托片的傾斜角度線反複比對。
梁薇捏著手,在心裡暗暗祈禱:不要罵我,不要罵我,不要罵我……希望他今天心情極好,出門撿到錢。
蘇忠亮的手指在“材質”一欄停住,重重點了幾下:“硬木不行,長期受岩壁擠壓易脆裂,還可能會與岩壁產生化學反應。”
他轉身從書架抽出一本泛黃的《西域古建築材料考》,翻到某一頁遞過去:“看看這個,當地胡楊木。紋理致密、韌性極強,耐潮還抗風化,早年石窟棧道的橫梁就用它,幾百年都沒變形。你試試換成這個!”
梁薇順著書頁上的文字往下看,配圖正是克孜爾石窟早年修複時留存的胡楊木構件照片,紋理間還能看到匠人手工打磨的痕跡。
她反複讀了幾遍,想起工作室倉庫角落堆著的幾根胡楊木原料。
那是之前修複窟門時剩下的,正好這次可以派上用場。
當天晚上,梁薇便紮進木工房,借來手工刨子和砂紙,按照圖紙一點點打磨托片。
胡楊木質地堅硬,她帶著手套又會有些打滑。
為了保證更好的控製力道,她乾脆不帶手套,握著刨子的手不一會兒就磨出薄繭。
她也絲毫不在意,眼睛始終盯著托片邊緣的弧度,不敢有半分的偏差。
兩天後,梁薇把打磨光滑的胡楊木楔形托片帶到東窟時,蘇忠亮也跟著過來了。
她踩著梯子,屏住呼吸,順著岩縫傾斜角度緩緩將托片嵌入,恰好卡在殘塊下方。
探照燈的光束下,托片與岩壁完美貼合,殘塊穩穩固定住,周圍的回鶻文題記毫發無損。
蘇忠亮仰著頭看了許久,終於開口:“數據沒白測,思路也落地了。”
他轉頭看向梁薇,語氣依舊冷淡,但沒再指責她什麼。
蘇忠亮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北區洞窟要啟動壁畫地仗層穩定性檢測,你跟著團隊一起,把這次的測量和設計經驗用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