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鈴聲越來越近。
沒多久,兩個影子出現在大家的視野。
前頭牽駱駝的是艾合買提大爺,後頭跟著個年輕小夥。
該是阿亞提沒錯。
梁薇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能救急的人到了。
大夥兒往研究所門口湊,目不轉睛地盯著兩人一步步向他們走過來。
生怕一眨眼他們消失不見,更生怕是自己看錯。
艾合買提大爺的袷袢上全是泥水,頭發濕漉漉的緊貼在臉上,眼皮子都耷拉著,累得快垮了。
阿亞提跟在他後麵,左胳膊用布條胡亂纏了幾圈,布條上滲著血,臉上手上全是泥點子,一看也沒少遭罪。
“材料給你們拉回來嘍!”
艾合買提大爺看見大夥,興奮地揮手。
他的疲憊連刻意掩飾都藏不住,卻抑製不住地想同他們多說說話。
蘇忠亮走上前想接駱駝韁繩,手剛一使勁,胳膊受傷的地方就鑽心地疼,眉頭立馬擰成了疙瘩。
“我來我來,蘇老師怎地會受傷了?”
“不礙事,休息幾天就好了。”
艾合買提拉著韁繩:“看醫生了呢?”
說完他又想起來,通往研究所的路斷了,擔憂地說道:“這可怎麼辦呢?”
“沒事,隻要不傷到骨頭,塗幾天藥就好了。”
王主任看到艾合買提大爺和阿亞把材料送來,一時激動地不知道要說什麼。
在原地愣了許久,才走過去一手拉住艾合買提大爺,另一手拍拍他的後肩,又分彆擁抱了一下他和阿亞。
這一幕看起來矯情,卻是最簡單的表達。
擁抱往往比語言能表達得更多。
他給他們遞了兩條毛巾,問道:“路上是不是出事兒了?怎麼耽擱這麼久?”
艾合買提大爺歎口氣,坐到屋裡的長凳上,喝了口梁薇遞來的熱水,才慢慢說道起來。
那天他穿著雨衣出了研究所,起初能憑著記性認路,後來雨越下越猛,眼前白花花一片,走著走著就迷路了。
山裡霧氣大,四周全是差不多的戈壁和土坡。
他瞎走了大半天,壓根找不著北。
“那時候心裡也發慌,怕真要出不去,耽誤了送材料。”
小吳從駱駝身上卸下材料一一清點,不時歪頭問:“後來呢?”
艾合買提大爺拿紙擤了一把鼻涕:“後來想起山裡有幾棵老胡楊,以前牧民都拿它當記號。我順著印象往那邊走,走了一差不多一整夜,才看著那幾棵樹。找到胡楊樹,就等於辨清了方向。”
艾合買提大爺又走了大半天,遇到幾個牧民騎馬路過,跟著他們去家裡找電話聯係到阿亞提。
阿亞提一聽研究所等著材料用,一句話都沒多問就應下了,趕緊喊了村裡幾個熟山路的牧民找到被攔在半路的汽車。
可那時候雨還沒停,汽車進不來,隻能牽了駱駝來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