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樹蔭裡停著,程鋒靠車上等她,這兩天沒案子,難得清閒,他單手插兜,低著頭,看手表。
陽光穿過樹蔭縫隙,化成斑駁光影灑在他身上,風吹過,光輕輕浮動,掃過他高挺的鼻梁,像畫。
唐安安和王然說了一聲,擺手,“走了,明天見。”
王然擺擺手,指指手機,意思電話聯係,刷著手機轉身回家。
也不知道刷到了什麼,開心地一跳一跳的。
這邊,唐安安往副駕駛一坐,獻寶似的把證給程鋒,有點小激動,
“老公你看,我的證。”
程鋒幫她係好安全帶,翻開證看了眼,摸摸她小腦袋,滿眼自豪,
“行,改天獎勵你輛車。餓不餓,想吃什麼?”
大中午的,唐安安有點餓,叼著棒棒糖,琢磨什麼菜,什麼紅燒茄子,糖醋排骨,一個一個地數出來。
她們家隊長一邊聽菜單,一邊答應,偶爾還給點意見,一門心思就是怎麼把小丫頭喂飽。
“嗡……”駕駛台上的手機響,是程鋒的手機。
他開車呢,不方便,就說:“寶寶,幫我接。”
“哦。“唐安安拿過來手機,接通,打開免提鍵,
“頭兒,西郊枯井,發現一具屍體……”
………
西郊
這邊基本沒住戶,周圍全是枯草,有條小河,河裡魚不少,釣魚的也多。
幾個拿魚竿的,舉著手機拍視頻,有一個牽著條狗。
狗衝著枯井汪汪叫。
枯井那邊,散發出一股腐爛的味道。
警戒線已經拉起來了,幾位警察在外頭守著,不讓人靠近。
程鋒走過去,打了個招呼,帶唐安安走進裡麵。
“怎麼發現屍體的?”老王向報案人問話。
報案人也是個釣魚的,這會兒,已經癱地上起不來,捂著胸口狂吐,膽汁都吐出來了。
緩了緩,才說:“我跟一幫哥們兒來釣魚,中午要回家,他養的那條狗,衝到井邊汪汪叫,我覺得那裡麵肯定有東西,一看……”
說到這兒,轉頭又吐。
屍體被運上來了,幾位法醫圍在一起驗屍。
血腥腐爛的味道,著實難聞。
“師父,我去看看。”唐安安找老王要手套。
除了那副骨架,唐安安沒有直麵過屍體。
照片和現場是不一樣的,照片隻有視覺衝擊,而現場不僅有視覺,還有濃重的味道,實在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老王給她手套,“行嗎?彆逞強。”
程鋒也怕這小丫頭受不了,“彆去了,一會兒看照片。”
“沒事兒。”唐安安戴好手套,往屍體那邊去。
“死者女性,三十歲左右。”
“麵部皮膚損毀嚴重,初步懷疑,被潑了硫酸。”
法醫一邊檢查屍體,一邊說出信息。
小李在旁邊記錄。
屍體滿身土,身上的裙子臟兮兮的,勉強看得出,是黃色。
麵部已經被清理乾淨,不過皮膚和肌肉組織,已經被硫酸燒毀,血肉模糊,上麵滲出又黃又紅的液體。
五官已經燒化了,換句話說,已經沒有五官了。
不是恐怖能形容的。
其中一位法醫,還是上回的學員,大概沒接觸過這麼慘烈的死狀,看了幾眼,眉頭緊皺起來,和他們組長報備一聲,跑旁邊心理建設去了。
唐安安也沒見過損壞這麼嚴重的屍體,皺了皺眉,在不影響法醫工作的前提下,蹲下查看。
看這小丫頭還算鎮定,程鋒去安排排查工作了。
“怕不怕?”方慧媽媽問唐安安。
唐安安搖頭,看了下屍體胳膊上的屍斑,“媽媽,她死了兩天半,對吧。”
方慧點頭,繼續查看屍體,“屍體身體皮膚未見腐爛,按屍體僵硬程度,及屍斑計算,大概死亡時間,兩天前夜裡十一點,到淩晨一點。”
“屍體骨骼基本完整,未見骨折現象,頭部沒有擊打傷,具體死亡原因,要解剖之後,再判斷。”
方慧說完,站起來,脫白手套,“這次要修複死者,怕是有點難,彆勉強。”
“可不是嘛,連臉都沒了。”小李合上本子。
這次的修複難度的確很大,一來,臉部皮膚被燒得凹凸不平,沒辦法按比例計算。
二來,五官已經糊到一起了,根看不清形狀和位置。
三,沒露骨頭。
不過,儘快鎖定嫌疑人身份,是破案的關鍵,唐安安還是想試試。
皮肉已經壞掉了,唯一的判斷依據,就是骨頭。她有個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她往屍體頭部挪了挪,對小李說:“幫我記一下數據。”
小李趕緊過來,“在呢在呢,大神,什麼數據?”
“骨頭。”唐安安伸手,往屍體臉上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