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叔叔,我真沒想殺人……”
到了審訊室,曲悠還在哭,一手托著行李,一手擦淚。
程鋒說:“坐吧。”
曲悠看了下那椅子,嚇得臉都白了,就是不坐。
老王關上門,“不坐就站著吧,彆害怕,問你什麼就說。”
曲悠點頭,就在那兒站著,嚇得直哆嗦。
“昨天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你在哪兒?”程鋒問。
“我、”曲悠猶豫一下,“在旅館。”
“去旅館乾什麼?”
“導演讓我談劇本。”
“後來呢。”
“後來他就……”曲悠又哭了,哭得說不成話。
程鋒起身倒了杯水,放審訊椅前麵的桌子上,回去坐下。
他和老王倆人都不急,等曲悠平複情緒。
曲悠似乎冷靜了,自己走過去坐下,拿起水,喝了一口,慢慢地說:
“他們那個劇組要招演員,一個小配角,報名的挺多,我也報名了。”
“我入選了,坐了八個小時車,來麵試。”
“來了之後我才知道,還有一女孩子入選。”
“導演說,還得再想想用我們倆誰。”
“我想爭取爭取,可是見不到導演的麵,我去找副導演,他說,會幫我說好話。”
聽到這兒,程鋒問,“哪個副導演?”
擦了擦淚,曲悠說:“良副導演。”
良副導演,就是報案人,良雲豐。
“你是說,是他幫你聯係的導演。”老王搭了句話。
曲悠點頭,“他說他也沒辦法,隻能幫我約導演談。”
“後來我見到導演了,導演說,讓我晚上十點,去旅館找他談劇本。”
抽泣兩聲,她接著說:“……我知道談劇本是什麼意思,想著不就是那個……不豁出去能有機會嗎。”
“可是他一動手動腳,我就受不了了,我說我不乾了,他說不願意算了,讓我走。”
“我想走,他忽然站起來拉我。”
“我一著急,就砸了他……”
“用什麼砸的?”程鋒記下筆錄。
曲悠拿出紙,擦了下鼻涕,“煙灰缸。”
“煙灰缸呢?”
曲悠抽泣兩聲,“我就砸了他一下,他就不動了,我怕你們查,抱著煙灰缸就跑,我也不敢扔,就……”
“就在行李箱裡。”
“叔叔,我真不是故意的,能少判我兩年嗎……”
程鋒站起來,提起行李箱,放桌上打開,裡麵有個塑料袋。
塑料袋裡的煙灰缸上,還粘著點血。
“當時為什麼不報警?“老王問她。
曲悠擦了擦淚,“我不敢,我回去想了一晚上,覺得他死不了,想天亮就報警。“
“早上副導演通知我,不用麵試了,導演死了。”
“我成殺人犯了,天都塌了,嗚嗚嗚……我更不敢來警局,就想回家……”
“等等,誰通知你。”老王抬手打斷她。
曲悠說:“副導演,他說劇組出大事了,讓我先彆來了,等通知吧。“
“我上網一查,果然死人了……”
“咚咚。”小李推開門,“頭兒來一下。”
程鋒出去,隨手帶上門。
小李說:“頭兒,法醫組有發現。”
法醫組長方惠來了,正給唐安安看文件。
唐安安認真得很,看不懂的,就問,方惠就給她講。
小丫頭點點頭,表示懂了,“就是說伍恩平的死因,不是砸傷。”
“對了。”方惠抬頭,見程鋒出來,遞過去文件,
”正好路過,我就給送過來了。”
“那瓶維生素D,檢測過了,成分不是維生素,是硝酸甘油,一般用於治療心絞痛類藥品。”
“這種藥和西地那非一起服用,會導致血壓急速下降,心血管收縮,猝死。”
“我們在死者胃液裡,發現了兩種藥物混合液殘留,解剖發現,死者心血管收縮嚴重。”
“所以,他的真正死因,是同時服用了這兩種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