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鋒進屋和老爺子聊了兩句,就告辭了,走之前,交代唐安安,有事打電話給他。
像第一天送崽崽上幼兒園的家長,就怕崽崽不適應。
唐安安告訴他知道了,擺擺爪子,囑咐他路上慢點兒。
隊長又嘮叨兩句,才走,到了外麵,幫他們帶上門。
門一關,畫室裡分外安靜,老爺子坐好,劃拉過來電腦,輕輕敲了兩下。
牆上大屏幕裡,出現一幅古畫,畫紙泛黃,一看就知道年代久遠。
畫的是人物。
一位老人在樹底下乘涼,腳邊趴窩著一隻大黃狗,還有塊小板凳大小的石頭。
唐安安見過這幅畫,就是畫展上的那幅,記得工作人員介紹,應該有近千年了。
“今天,咱們研究一下這幅畫的筆法。”老爺子說:“再試著加上自己的想法畫一畫。”
這幅畫,也同步到了電腦上,方便大家仔細研究。
學長和學姐都是老師了,基本功肯定紮實,研究一會兒,直接上手就行。
秦書基礎也不差,放大細節研究過,就試著動筆了。
四個學生裡,屬唐安安基礎差,她學的一直是硬筆,水彩畫,接觸國畫的機會比較少。
老爺子走過來,彎下腰,指著畫上一塊石頭,“知道這個筆法,叫什麼嗎?”
理論知識,唐安安就更不懂了,不過,要是把這幅畫看成屍體,線條看成肌肉血管走向,她應該能臨摹下來。
搖搖頭,告訴老爺子,“不知道。”
“這叫破墨法。”老爺子拿起一隻毛筆,沾了點墨,在宣紙上,畫了一個石頭的形狀,
趁墨還沒乾,沾了點濃墨,輕輕點上去。
濃墨慢慢滲透在底色裡,石頭更加立體了,仿佛剛下過雨,把石頭浸濕了似的,意境感拉滿。
超級厲害。
“試試。”老爺子說。
唐安安拿筆,沾了點墨,按照老爺子的手法,畫在紙上,筆鋒很穩。
當時宣傳片那會兒,有一個鏡頭,是在老爺子那幅大作上,添兩筆。
為了拍攝真實,是真往畫上添。
老爺子讓她不要有壓力,隨便畫。
隨便畫肯定不行,萬一添不好,那就是一顆老鼠屎,毀了一鍋湯,老爺子的心血就毀了。
唐安安惡補過那幅畫的線條走向,還有暈染細節,才敢下筆。
好不好不知道,反正沒人看出來。
記得當時拍完那個鏡頭,老爺子盯著畫看了半天,哈哈著說:“不錯,不錯……”
……
“舅舅,我研究過美術館,我喜歡美術館的氛圍,我想留下工作。”外頭有人說話,聽聲音,應該是李梵。
他舅舅肯定是張主任,“這得問問館長,我說了不算。”
“本來簡曆肯定能過,順順利利上班就行,非要鬨幺蛾子扮什麼詭。”
“我保證,沒下次了。”李梵說:“舅舅,我還是想知道,是哪位大師,把我的畫像畫出來的。”
“我也學人體素描,想跟他比一下畫畫,我要是輸了,拜他當老師都行。”
“你拜,人家還不一定收。”張主任說:“這你就彆打聽了,我問問館長留不留你。對了,等老孫回來,給老孫道歉。”
“聽您的,我道歉,您跟我透露一下,那位大師多大年紀了,四五十,還是五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