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傍晚了,審訊室有點暗,程鋒關上門,打開燈,走到梁影對麵坐下。
“梁女士,你和戴辰是什麼關係?”
梁影正在擰保溫桶,“對不起警察同誌,我有點餓,能先吃口東西嗎?”
程鋒點頭。
“謝謝。”梁影擰開保溫桶蓋子,從最上麵一層托盤裡,拿起一雙折疊筷子,安裝好,然後取下托盤。
裡麵冒出淡淡熱氣,還有香噴噴餃子味道。
她夾了一個,放進嘴裡,嚼了一會兒,咽下去,才說:
“他拍過我的照,還勒索我。”
“什麼時候?”程鋒問。
江源在一邊做筆錄。
“一個多星期以前吧。”梁影一邊吃,一邊說,聲音平靜得沒有起伏,像在講彆人的故事,
“他找到我們公司,說想和公司談合作。”
“我們查過他的資料,是個建材公司老板,想拓展國外貿易。我本來想約時間,去他們公司,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他說,正好要出差,怕近期沒時間,讓我犧牲一下下班時間,和他見個麵,初步溝通一下。”
“我想多掙點錢,也想往高處爬,所以經常加班。”
“對我來說,下班時間見個客戶,不算什麼。”
“我把他約到了飯店,找了個適合談生意的清淨包間。”
“他演得非常像,談起生意頭頭是道,而且很紳士。”
“中間我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喝完剩下的半杯飲料,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梁影說,她醒過來的時候,渾身沒力氣,緩了緩才反應過來,在一家小旅館。
她平躺在床上,身上什麼都沒穿。
床邊站著個男人,就是戴辰,戴辰腰上裹著浴巾,拿著相機,在哢嚓哢嚓,拍照片。
他拿照片威脅,要三十萬現金,要不然,就把照片發到她公司,還有客戶群裡。
說到這兒,梁影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然後把紙巾,扔到了垃圾桶,依舊很平靜,
“我努力了這麼多年,才爬到現在的位子上,下一單生意也馬上就要簽合同了。”
“不能因為那幾張照片,毀了我所有的努力。”
“你答應給他錢?”江源問了句?
“答應了。”梁影說:“三十萬,我拿得出來。”
“可是那種人我見得多了,給他一次,他隻會覺得人傻錢多,還會勒索我第二次。”
“那時候……”
“我真想弄死他。”
“後來呢。”程鋒目光掃了她一眼,眼神很淡,看不出情緒。
梁影呼出一口氣,眼裡浮現出厭惡和氣憤,
“我那時候太虛了,站都站不起來,我說,需要點時間取錢,取了錢,會通知他拿錢。”
“他說給我一天時間準備錢,在哪兒交錢,由他定,他會聯係我。”
“我說,好啊。”
“在哪兒見的麵?”程鋒追問。
梁影說:“北郊,小樹林。”
“他給我打電話,說約到北郊見麵。”
“那天晚上十點左右,我去了北郊,小樹林……”
梁影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跟著奶奶長大的,她沒有父母做後盾,經曆過的風浪,比同齡人多得多。
她很冷靜,把車停在化工廠周邊的車位上,下車前,還檢查了一下包裡的東西。
防狼噴霧,匕首,還有繩子,都在。
她下了車,提著皮包,往小樹林裡麵走。
戴辰沒給她具體位置,她就給他打電話。
戴辰說:“往裡麵走。”
樹林裡頭沒有燈,又黑又暗,人也特彆少,能聽見自己的腳步,和心跳聲。
還有某些小情侶,嗯嗯啊啊打野戰。
越往裡麵走,就越安靜,月光透過樹影,照在地上,斑駁陸離。
電話裡說:“放下錢,走吧。”
“我的照片呢。”梁影抓著手機,都快捏碎了,聲音沒什麼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