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稀罕了。就是不敢告訴你,怕跌份兒。”
陳冬河的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柔軟的發絲帶著皂角的清香,撓得他心尖發癢。
他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小屋裡格外清晰,帶著山泉流過石頭的質感。
“怕你瞧不上我這窮小子,更怕你那厲害勁兒一上來,我這臉麵就掛不住了,連偷偷瞧你的機會都沒了。”
李雪倏地抬起臉,眼中滿是驚詫和難以置信。
月光下,那雙杏眼裡水光瀲灩,像是落進了星星。
“很早?有多早?”
她追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陳冬河心頭一熱,那句“活過一世才看清”差點衝口而出。
這秘密太荒唐,他不能說,也怕嚇著她。
他撓了撓後腦勺硬硬的短發,露出點憨實又窘迫的笑容,借著月光貪婪地看著她姣好的麵容。
“我要不是稀罕你,十七歲餓得前胸貼後背,能豁出去跟五六個壯漢拚命?”
“那會兒餓肚子是常事,力氣都虧著,哪打得過……可為了你,我就得上,不能慫。”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回憶的暖意,仿佛在回味那些偷偷注視的時光。
“說實在的,我也掰不清啥時候就上了心。就記得……老忍不住偷偷瞧你。”
“瞧你走路時甩著那條烏油油大辮子的背影,瞧你跟人掰扯道理時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瞧你管東管西、替人出頭時那副小辣椒的模樣……”
“瞧著瞧著,就挪不開眼了,心也像被貓爪子撓了似的。”
李雪的臉頰更燙了,眼波流轉,像是春水般瀲灩動人。
她白皙的手指帶著一絲涼意,輕輕撫過他帶著風霜痕跡的側臉輪廓。
那裡有一道淺淺的舊疤,是當年替她擋拳頭留下的印記。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點委屈的鼻音。
“冬河哥,我從前……是不信啥一見鐘情的。”
“可自打你在那條土坷垃路上替我擋拳頭那天起,心裡就再也抹不掉你的影子了。”
“後來……你躲著我,我以為你真嫌棄我了。”
她聲音一哽,眼圈慢慢紅了,像受儘了委屈的小獸。
“可我不那樣厲害些不行啊!就我和娘兩個婦道人家守著門戶,不把自己扮成個潑辣樣子,鎮不住那些起歪心思的豺狼。”
“舅舅們雖說能頂事,可隔著山山水水,總有鞭長莫及的時候。”
“你稀罕我卻不說,還故意冷落我……”
她嘴上說著埋怨,可那微顫的尾音和泛紅的眼眶裡,哪還有半分平日的潑辣,隻剩下了滿腹的委屈和心酸,像化不開的濃稠糖漿。
她對他,幾乎是毫無保留地信任,每一句話都深信不疑。
陳冬河心頭酸軟得像被溫熱的泉水泡過,用力抱緊了懷中的人兒,走到炕沿坐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炕席是新的高粱杆編的,還帶著植物的清香。
他下巴抵著她鬆軟的發頂,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每一個字都像鑿在木頭上的印記。
“怪我,是我混蛋,惹你傷心了。但從今往後——再也不用裝著橫眉豎眼地護著自個兒了,有我護著你。”
“誰要是敢動你一根指頭,”他語氣陡然沉冷,帶著股山野漢子特有的狠勁兒和護食般的霸道,“我打斷他的腿,打到他爬都爬不起來!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