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見沒危險,竟慢慢悠悠被那聲音吸引過去了……
結果可想而知。
對付這些傻麅子,得有耐心,得“引”不能“趕”。
硬追是下策。
陳冬河不知道這老法子今天靈不靈,但眼下這情形,倒是個試試的好機會。
關鍵在下風口,自己的氣味兒隨時可能暴露。
他悄沒聲兒地後退了百十步,動作輕得像隻覓食的狐狸。
鑽進旁邊的林子,尋摸了一陣,挑中一棵手腕粗,枝葉還算繁密的小樺樹。
抽出腰間的狗腿柴刀,“哢嚓”幾下砍下幾根帶叉杈的鮮樹枝。
扛著這捆沉甸甸,帶著雪沫和清新木香的“道具”,他又摸回到能瞧見麅子的地方。
然後開始一步一步,慢得不能再慢地往前挪。
每一步都踩在雪窩子裡,儘量不發出額外的聲響。
像一個笨拙移動的雪人,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恰在這時,一陣北風吹過他肩頭的枝葉,“嘩啦嘩啦”響得格外清晰,在寂靜的山穀裡傳出老遠。
陳冬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住那群傻麅子。
隻見那六隻畜生齊刷刷停下了啃食乾草的動作,耳朵同時“唰”地豎直,像裝了彈簧,脖子扭轉,齊整整地朝他這邊望來!
目光警惕地盯著他和他扛著的那團怪異的樹枝,充滿了探究和一絲本能的緊張。
陳冬河立刻屏住呼吸,如同石像般定在原地,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隻要它們流露出半點逃跑的跡象,他就立刻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五六半。
能打中幾隻算幾隻,總比全放跑強。
然而,讓他心頭一跳的是,那群傻麅子隻是歪著腦袋,黑亮亮的圓眼珠裡充滿了……純粹的困惑和好奇。
風又吹了一下,枝葉“沙沙”作響,像在低聲絮語。
傻麅子猶豫了一下,連地上鮮嫩的草芽也顧不上吃了,竟開始試探著,一點一點地往他這邊靠近。
領頭的大麅子還時不時停下,側耳傾聽,像是在分辨那奇怪聲音的來源,蹄子踩在雪上發出輕微的噗噗聲。
陳冬河瞬間心如止水,竭力收斂起身上的所有氣息。
曾經七年的生死搏殺,讓他深諳如何隱匿那份無形的殺氣,將自己融入環境。
他眼觀鼻鼻觀心,連看都懶得再看那些傻麅子一眼,仿佛自己真是一截會移動的枯木。
隻有肩膀上的枝葉隨風輕擺,發出持續的,單調的誘惑。
傻麅子好奇心重,但也足夠小心。
它們走走停停,時而警覺地四下張望,用了好一陣,才磨磨蹭蹭挪到距離陳冬河隻有五十來米的地方。
他甚至能看清它們栗色皮毛下微微鼓動的肌肉,濕潤的黑鼻頭噴出的白氣,還有小麅子懵懂的眼神。
陳冬河的肩膀因為扛樹枝久了微微有些酸脹,他下意識地稍微聳動了一下肩膀。
就這麼一個微不可察的動作,隻見那六隻傻麅子如同觸電般原地蹦起半尺高,“唰”地扭身就躥。
動作快得隻留下一片雪霧。
陳冬河心道壞了,煮熟的鴨子要飛,幾乎要立即去掏槍。
可就在它們躥出十來步遠後,竟齊刷刷地刹住了蹄子。
幾顆腦袋再次疑惑地轉過來,直直地看著他肩頭那堆被風吹動的樹枝。
那眼神裡的迷惑幾乎要溢出來,寫滿了“剛才啥動靜”的疑問……
陳冬河也理解不了這些傻玩意兒的心思。
然後,最讓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