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生在最艱苦的那幾年,沒有係統,再加上當時的大環境,就算是他重活一世,也得餓個半死。
晚上是熬的小米粥,另外一口大鍋則是蘿卜炒肉絲兒。
隻是那一口大鍋擺在那裡,切了五斤肉,但是配上大半鍋的蘿卜,找到的隻是一些肉星。
不過味道確實很好。
炒菜的大娘將野豬肥油全熬了出來,然後下蘿卜絲翻炒,蘿卜絲裡都帶著豬油香味。
找到了肉星,大部分也都是肉渣。
但即便如此,對於常年不見葷腥的村民們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美味。
“冬河,你吃不慣這些,娘在家裡給你留了好吃的。等到人散了之後,你再回去吃!”
二姐陳小雨悄悄和陳冬河說了兩句,端著小米粥和旁邊的人聊天去了。
她的臉頰被火烤得通紅,辮子垂在肩頭,說話時眼睛彎成月牙。
她今天特意從縣城回來幫忙,穿著嶄新的棉襖,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陳冬河剛想問為什麼沒有乾糧,隻是喝小米粥就著炒蘿卜絲兒,肯定吃不飽。
看到大家吃蘿卜絲時臉上露出的享受模樣,都已經到了嘴邊的話,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意識到,對這些常年以粗糧為主的村民來說,能吃到油炒的蘿卜絲已經是一種奢侈。
他不是聖人,升米恩鬥米仇的道理他自然懂得。
雖然村裡的父老鄉親大多淳樸,但他可不想去試探人性。
人心是最經不起試探的。
況且,他給的待遇已經夠好了,對得起天地良心。
換成彆家蓋房,乾一天也就隻管上午那一頓飯,而且都是友情幫忙,不會給工錢。
畢竟,大家都是生在同一個村子,抬頭不見低頭見,以後也需要村裡人互相幫助。
他這已經算是開了先例。
他記得前年幫鄰居蓋房時,吃的不過是高粱麵窩頭就鹹菜,相比而言,他提供的夥食已經相當不錯了。
甚至可以想象,表麵上或許大家都在紛紛叫好,覺得他老陳家仁義。
但是暗地裡仍然免不了有眼紅或者嫉妒的人各種編排。
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根本不可能杜絕這種情況。
等眾人吃完飯離開的時候,自發的洗好了碗筷,把大鍋也都收拾好了。
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腳印,延伸向村子的各個方向。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隻有零星幾盞煤油燈在窗口中閃爍,像是指路的星星。
“二姐,我看咱村裡幾個沒娶媳婦的家夥,吃飯的時候眼神都在偷瞄著你。”
“你要是再不把姐夫的事說出來,估計咱爹咱娘都得著急。”
“說不定到時候咱爹都得給你安排相親。”
陳小雨愣了愣,然後丟給陳冬河一個俏麗的白眼,輕哼道:
“之前就已經和咱爹咱娘說了,我眼光高著呢,看不上那些歪瓜裂棗。”
“現在我都已經有工作了,端的是鐵飯碗,吃的是商品糧,咱爹娘也不會著急。”
“而且也等不了多久的時間了。但是你不能說出去,否則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她說著,做出要掐人的動作,但眼睛裡卻帶著笑意。
她心裡其實早就有了打算,隻是時機未到,不便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