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他們那種人來說,隻有永遠閉嘴的人,才是最安全的!你今天在這裡扛著不說,說不定下一秒,滅口的指令就已經發出去了!你在這裡講義氣,守承諾,就是在把你最想保護的人,親手推向更危險的境地!”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李強心中最後的僥幸和支撐。
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樣癱軟在椅子上,麵如死灰,眼神空洞,隻有眼淚無聲地不斷滑落。
長時間的沉默彌漫在審訊室裡,隻能聽到他粗重而絕望的喘息。
陸誠沒有再催促,他隻是靜靜地坐著,給予對方最後一點消化恐懼和做出抉擇的時間。
這種對節奏的精準把控,讓外麵的秦勉暗自點頭。
終於,李強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啞的哽咽。
他抬起頭,看向陸誠,眼神裡充滿了徹底的崩潰和哀求。
“……我說……我都說……求求你們……一定……一定要保護我老婆……”
陸誠拿起筆錄紙和筆,語氣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說吧,從頭開始說,這是你和你家人唯一的生路。”
“……大……大概十天前,一個姓張的男人找到我……他說知道我老婆的病,急需用錢……他說隻要我幫他做一件事,就一次性給我三十萬,足夠手術和後續的藥費……他先給了五萬定金……”
“他讓你做什麼事?”陸誠冷靜地引導。
“……他說……讓我開貨車……在浣南路的那個十字路口……等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車牌號是XXXXX……他說隻要撞上去……做成意外事故的樣子……剩下的錢……事後立刻打到我的賬戶上……”
“你知道那輛車裡是誰嗎?”
“……不知道……真不知道……他沒說……我也沒敢問……”
“那個姓張的,怎麼聯係?長什麼樣子?有什麼特征?”
“……都是他單線聯係我……用一個一次性的號碼……見過兩次麵……大概四十多歲……有點胖……左邊眉毛那裡……好像有道疤……”
隨著李強的供述,一樁精心策劃的、偽裝成交通意外的謀殺案真相大白。
幕後黑手的指向性已然明確。
鑫化集團的程偉明有個屬下,也姓張,外貌特征一點不差。
小鄭做完最後的筆錄,打印出來,讓李強簽字按手印。
李強如同虛脫一般,癱在椅子上,仿佛所有的力氣和精神都已隨著剛才的供述被抽空。
陸誠拿著那份沉甸甸的筆錄走出來,遞給早已等候在門口的秦勉。
“楊局,秦隊,基本清楚了。根據李強的供述,幕後是一個左眉有疤、姓張的中間人,大概率是鑫化集團程偉明的屬下,叫張旭升,操作模式買凶殺人,目標是陳偉。證據鏈現在完整了,可以立刻申請逮捕令,並對他妻子那邊采取保護措施。”
楊錚拍了拍陸誠的肩膀:“乾得好!”
這是一場精彩的審訊,年輕警員中有這種水平的,隻有陸誠做到了。
調他來刑警隊是正確的,看來年底統計出來的破案率,他們雨花區要遙遙領先了。
想到此,楊錚心裡一陣爽快!
楊局背著手走了,其他警員對著陸誠就是一頓猛誇。
毫不誇張的說,陸誠的審訊水平,已經和秦隊不相上下了。
這是要取代隊長的節奏?
隊長,就問你危機感強不強烈?
麵對眾人意味深長的目光,秦勉拎著茶杯回了辦公室。
一直安靜站在人群稍後方的蘇清舞,她什麼也沒說,隻是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爍著異常明亮的光彩,嘴角微微牽起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
這男人再這麼優秀下去,恐怕她也要變成小迷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