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川見許霖在本子上寫寫畫畫,還思考了一陣。
便讓他先講講自己的分析。
按照許霖原本的風格,肯定是犯罪心理學分析切入的。
但昨天陸誠進入他的專業領域,把他的推理批了一通。
這或多或少有點讓許霖沒信心了,並且,陸誠此刻正平靜地坐在他的斜對麵。
為什麼有種班門弄斧的感覺?
草!
許霖沒去看陸誠,調整了一下,開口道:
“我認為應該從兩個方向入手:一是重新鑒定那兩條亂碼短信,看是否隱藏了什麼信息;二是深入排查王得平的社會關係,特彆是與他有經濟往來的人員。”
“就這些。”
許霖說得很保守,寧可少說,也彆說錯。
季伯川轉向眾人:“其他同誌有什麼看法?”
在季教授麵前發表看法的機會不多,有幾位刑警也都發言,提出了各種可能性,但都沒有超出已經調查過的範圍。
最後,季伯川看向陸誠。
“小陸警官,說說你的看法唄。”
陸誠點點頭,他肯定是要說的,不然來乾嘛?
大家都有些期待,包括許霖。
會議室安靜下來。
“我認為,大家好像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
季伯川挑眉:“哦?什麼關鍵問題?”
陸誠站起身,走到投影儀前,重新打開王得平銀行取款的監控照片。
“案發當天上午9點20分,王得平在銀行取了12萬現金。”
陸誠放大圖片,“請注意,他穿著工裝,衣服右上角有個明顯的油漬。”
幾位刑警湊近看,確實如此。
“而根據趙珍雅的證詞,一小時後王得平到她家時,穿著同樣的衣服,但油漬消失了。”
有人迅速翻找筆錄:“趙珍雅的證詞裡沒提到這個細節。”
“因為她沒注意,或者認為不重要。”
陸誠切換幻燈片,是王得平的生活照,“但是王得平的女兒在辨認屍體照片時——抱歉,是失蹤前的照片時,特彆提到父親這件工裝上總是有那個油漬,是他在倉庫工作中不小心沾上的機油,很難洗掉。”
李輝:“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案發當天,王得平可能換了衣服,但後來又被換回了原來那套。”
季伯川微微點頭:“嗯,繼續說。”
在他麵前的一疊案件資料裡,一張照片複印件上,他也用紅色記號筆圈出了這個油漬。
他這位刑偵大師,心比頭發絲還細。
同樣細的,還有陸誠。
許霖看到了油漬上畫的圈,他心頭微微一跳。
他師父老說“細節細節”,但真正到了要發現細節的時候,卻很難做到。
關注點總是會被案件裡的另一些東西吸引。
在場的人,發現這個“油漬”的,隻有他師父和陸誠。
“第二點,那兩條所謂的亂碼短信。”
陸誠調出短信照片,“大家請注意這兩條短信的發送時間間隔——恰好是30秒整。”
他環視會議室:“不小心碰到手機鍵盤,能恰好間隔30秒發出兩條信息?這種概率有多大?”